旬考放榜后的第二天,寒门书斋门口多了很多人。
比昨日看榜的人还多。
陆小乙一开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门外站着十几个学子。
有下舍寒门。
也有中舍老生。
甚至还有两个平日里见了丙舍就绕道走的上舍子弟。
他们个个神情端正,手里都抱着书。
乍一看,像是来拜访。
再一看,眼睛全往屋里的书案上瞟。
陆小乙立刻警觉。
“诸位,寒门书斋今日不借灯,不借凳,不借匾。”
门口众人尴尬一笑。
周青石从人群后挤出来。
“谢兄可在?”
谢停云正坐在桌前补笔记。
昨夜他把旬考那篇《君子不器》重新拆了一遍。
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为了给自己整理方法。
谢停云抬头。
“何事?”
周青石脸一红。
“昨日谢兄那篇经义,能否借我观摩?”
话音刚落,身后众人齐刷刷低头。
显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陆小乙眼睛一亮。
“观摩?”
“要钱吗?”
周青石愣住。
“啊?”
陆小乙搓了搓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灯盏修缮基金最近有点紧。”
谢停云看他一眼。
陆小乙立刻改口。
“当然,同窗之间谈钱伤感情。”
“但不谈钱伤灯。”
门口众人憋笑。
谢停云将桌上的三页纸递给周青石。
“拿去看吧。”
周青石双手接过,像接圣旨。
他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纸上不是完整文章。
而是一套极清楚的拆题法。
一、先找题眼。
二、问题中关键词何义。
三、问圣人为何言此。
四、分正反两面。
五、落到修身、处事、治世。
六、收束回题,不可跑马。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文章不是堆雪人,越堆越大未必像人。”
周青石看得眼睛发亮。
这东西不华丽。
但太好懂了。
好懂到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能试一试。
身后的寒门学子一个个伸长脖子。
“周兄,看完借我。”
“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