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龙江关·七针北斗

距鸡足山还有一百一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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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针北斗

后颈旧疤炸开的时候,林远还没蹲下去。

血是温的。他摸到的是江滩上那具尸体的后颈,七个针眼排成北斗,和他三年前被人扎过的位置一模一样。镜像对称,左边第一个对应右边第一个,七个全对。

父亲的规矩又响起来:七针是倒计时。不看,疤会爬到心脏。看了,疤会缩回去。缩到哪,不知道。

林远把罗盘按在尸体后颈上。指针转了六圈,第七圈不转了,停在第七个针眼。

“斗柄指北。”他说。

沈映月的声音从雾里切进来:“你什么时候改行看星星了?”

“七个针眼排的是北斗七星。”林远把罗盘拿起来,指针还指着第七针。“他死的时候面朝南。杀他的人从北边来。”

“你确定?”沈映月蹲下来,绣绷横在膝上。“七个小孔,你说是北斗就是北斗。那我说是七个字——你信哪个?”

“你说。”

“第一个是‘命’。第七个是‘走’。”沈映月的针尖在第一针和第七针之间划了一条极轻的线。“有人在他后颈上写了一句话:命走到了头。”

“你是在验尸,还是在写诗?”小厨娘从跳板底下钻出来,手里一把缺了口的菜刀,刀背“福”字泛着暗锈。她蹲在尸体旁数针眼,数到第七个停住了。“七是尽头。八才是开始。一百七十除以七,二十四余二。二十四个人的手,杀了一百七十个人。还剩两个。”

沈映月抬头看她:“你爹教你的算术不错。”

“我爹说,出门在外,数数最重要。”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刀刃朝上,对着天。“数字不会撒谎。人会。”

林远把死者衣襟翻开,内侧露出一角。爪哇文,三个字,字母弯折如藤蔓,从右向左书写。

“一百七十。”他说。

“三年前爪哇大火那批人?”沈映月把针收回去。

“一个。”林远指着死者左眼下方一颗泪痣,嘴角一道旧疤从左嘴角延伸到下颌。“东王部落的刺青。”

“你认识?”

“公主教过我。她在太仓码头蹲了七天,把所有从爪哇回来的船都问了一遍,问的是——有没有一个左眼下方有泪痣的女人。那是她母亲。”

“她找到没有?”

“找到了。”林远说。“在这张脸上。”

沈映月把绣绷翻过来,针尖在绢面上走,极快。她绣了三个字。林远没看见,小厨娘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