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

两军隔原列阵。

轩辕站在战车上，身后是三万有熊联军。

石矛。

骨盾。

皮甲。

这支军队打赢过阪泉，压服过烈山诸部。放在人族部落里，已经是最能打的一批人。

可今日，对面站着九黎。

十五万铜甲军。

铜盾压在阵前，铜刀斜举，日光落上去，刺得人不敢久看。

阵前还有三十头食铁兽。

巨兽蹲在地上，爪子按进泥里。偶尔有一头张口打哈欠，牙上还挂着半截铜块。

轩辕身后的长老喉咙发干。

“首领……他们用的是铜刀。”

轩辕没有接话。

他只看阵中央。

蚩尤骑在食铁兽族长背上，虎魄横在膝前。隔着数里，那股凶气已经压过来了。

轩辕抬手。

“擂鼓。”

咚！

咚！

咚！

鼓声起，有熊前军压上。

九黎没动。

蚩尤坐在兽背上，连虎魄都没提。

等有熊前锋冲到三百步内，他才抬了下手。

三十头食铁兽起身。

大地跟着震。

有熊前锋把石矛刺出去。

矛尖扎在食铁兽身上，断了。

食铁兽一掌拍下。

三辆战车散成木片，车上的人连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前锋当场乱了。

轩辕的左翼想绕过去，被九黎铜甲军截住。

石刀砍在铜盾上，火星炸开。

石刀断。

铜盾没裂。

下一刻，铜刀劈下。

皮甲挡不住。

血喷在泥里。

半个时辰不到，有熊前军折损三千。

轩辕拔出石矛，亲自压住中军。

可食铁兽已经撞开阵线。

再撑下去，三万人都得埋在这里。

轩辕咬牙。

“撤！”

鼓声一变。

有熊联军后退。

九黎没有追。

蚩尤拍了拍食铁兽族长的脑袋，声音传遍战场。

“就这？”

有熊营地一片死寂。

广成子站在后方山丘上，脸色难看。

他看得很清楚。

不是轩辕不会打。

是打不了。

兵力差五倍。

兵器差一代。

还有三十头食铁兽破阵。

凡人之力，过不去。

轩辕退回营地时，左臂旧伤崩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走到广成子面前，没有开口。

广成子看着他身后的残军。

这些人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有人还拖着断矛，有人背着同族尸体，有人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广成子袖中的手收紧，又松开。

人帝证道，本该靠人族自己打出来。

可今日他若不出手，轩辕会死。

第一位人帝会死在涿鹿。

阐教护道人，也会变成洪荒笑话。

广成子踏出一步。

“轩辕，退后。”

下一刻，遁光冲天。

白光落在两军之间。

地面裂开。

清气散开。

广成子白袍猎猎，掌中托着番天印，仙光压住战场。

“九黎蚩尤！”

“贫道昆仑山玉虚宫广成子，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今日劝你退兵，少造杀业。”

九黎阵前安静了一下。

蚩尤低头看着他。

食铁兽族长还在嚼铜块，嘎嘣作响。

蚩尤把虎魄拿起，翻身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