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真君的血在燃烧。
他的古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剑芒。血渊真君被逼退了百丈,尸玄真君的金色尸傀碎了一具,花梦真君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三位金丹真君被一个人打得节节败退,魔门大军也为之胆寒。
可玄尘真君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燃烧精血,是以命换命。他的丹田在崩碎,经脉在断裂,每一剑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门。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玄天宗的弟子,从数百人变成了几十人,又从几十人变成了十几人。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叫他老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玉虚真人倒在血泊中,胸口被血刃贯穿,已经说不出话。他只是看着玄尘真君的方向,嘴唇微动,像是在说“走”。
玄尘真君的眼眶红了。
他不能再让他们死了。
玄尘真君一剑震退三人,声音响彻战场。
“玄天宗弟子听令——分开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战场上一片寂静。
几个内门弟子挣扎着抬起头,有人嘶声喊道:“老祖!弟子不走!”
“走!”
玄尘真君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再次挥剑,挡住扑上来的血渊真君。
“这是命令!”
周元清浑身是血,右臂已断,被一个核心弟子扶着。他看着玄尘真君,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咬着牙转身往后山跑。
“走!都走!”他嘶吼着,“活下来!替死去的同门报仇!”
几个内门弟子跟着他跑了。核心弟子也陆续撤退。有人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泪流满面。
更多的人没有动。
他们站在废墟中,握着卷刃的剑,看着天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一步也不肯退。
玄尘真君急了,一掌拍飞尸玄真君,传音入密,直入陈凡耳中。
“陈凡,听我说。”
陈凡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天空。
“你是空灵根,是天道筑基,是玄天宗最后的希望。若我今日不能活下来,你便是玄天宗下一任宗主。”
陈凡的瞳孔骤缩。
“待你修为有成,希望你……重建玄天宗。”
玄尘真君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别的。
“走!”
陈凡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不想走。
他想起逸尘真人自爆时的白光,想起苍玄真人被尸傀按在地上时的狂笑,想起洛微真人最后的笑容,想起玄玉真人冲进敌阵的背影,想起玉虚真人递给他宗主令牌时颤抖的手——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玉虚真人还活着。
还有欧阳芷。
她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中,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他怎么能走?
陈凡握紧青霜剑,一步也不肯退。
“我不走。”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留下来,和宗门共存亡。”
玄尘真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心疼,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