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赵大躺在血泊里,眼睛睁着,望着天,一动不动。
他想起赵大给他盖衣裳,想起赵大笑呵呵地教他认路,想起赵大说“咱们这些人,糙是糙了点,可心不坏”。
心不坏的赵大,躺在那儿,不动了。
陈凡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攥紧柴刀,朝那两个劫匪冲过去。
战斗还在继续。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镖师,有车夫,也有蒙面劫匪。林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那辆神秘马车,始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赶车的人,始终一动不动。
陈凡冲到一个劫匪身后,一刀砍在他后背上。那人惨叫一声,转过身,他第二刀又砍过去,砍在那人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没停,又去找第二个。
可第二个已经被别人砍倒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浑身发抖,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天已经暗下来了。
林子里的厮杀声,渐渐稀疏。
陈凡抬起头,看见韩镖头还站着。那个为首的蒙面人也站着。两人身上全是血,刀都卷了刃,可还在对视。
“撤。”
那个为首的蒙面人忽然开口。
他看了韩镖头一眼,又看了那辆马车一眼,转身就走。
剩下的劫匪跟着他,退进林子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韩镖头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刀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凡看着他,又看看四周。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有蒙面的,也有穿自家衣裳的。
赵大躺在那边,一动不动。
钱叔靠着马车坐着,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死是活。
孙二从马车后头探出头,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活着的人,寥寥无几。
陈凡低头看自己的手。
柴刀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
他的。
别人的。
分不清了。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