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臂内侧,两个深深的牙印,正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不像平常划破口子那样鲜红。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麻,麻麻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上蔓延。
陈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五步蛇,村里人叫它“五步倒”,说被它咬了,走不出五步就得倒。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可这蛇的毒确实是烈,镇上药铺的伙计说过,被五步蛇咬了,不及时救命,一个时辰就得死。
陈凡用手使劲掐住伤口上端,想阻止毒血往上走。可一只手掐不紧,他干脆用嘴去吸,吸一口吐一口,吐出来的唾沫带着血腥味,发苦。
吸了几口,伤口周围还是麻,麻得越来越厉害。他低头一看,小臂已经开始肿了,肿得发亮。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想起娘。娘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想起那一千二百两银子,娘说要留着给他娶媳妇用。想起村里人,周明、周叔、周婶、李大爷……
自己不能死。
咬着牙站起身,想去背背篓,可手抖得厉害,抓了几次才抓住。他把背篓背上,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了没几步,头开始晕。
脚下的地好像在晃,眼前的树好像在转。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一棵树,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跑。
跑着跑着,腿软了。
陈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是不是下山的路。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蜂子在叫。
右臂已经肿得碗口粗,麻的感觉蔓延到了肩膀。
又跑了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趴在地上,他能感觉到泥土的凉意透过衣裳贴着脸。他想爬起来,可手脚不听使唤,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眼前越来越黑。
看见娘的脸在黑暗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