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管家,“你看看这个。”
管家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封写给翠仙画舫柳掌事的警告信,信中语气严厉,勒令她不得再借挽翠之事生事,否则后果自负,落款处还盖着一个私章。
“这……”管家抬头,眼中疑色更重,“柳掌事不是你……”
“自然不是。”
谢宴和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本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柳掌事不知受了何人挑唆,跑来击鼓鸣冤,闹得满城风雨,让本官骑虎难下。本官若不管,无法向陛下交代;若真管了……殿下那里,本官如何得罪得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刘管家,你是明白人。本官在京中并无根基,此番外放,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办完差事,攒点资历,日后或许还能调回京城谋个清闲职位。殿下在霁川是什么地位?陛下又是什么性子?本官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啊!”
这番表演,是他跟朝堂上那群天天追着他陈情的老臣们学的。
演痛心疾首,演情真意切。
将一个夹在强权之间只想自保和交差的无奈小官僚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管家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谢宴和。
对方的态度转变确实突兀。
但这番说辞,结合之前陈砚在王府喝酒时的纨绔表现,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陈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管家试探着问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谢宴和见对方松动,立刻摆出一副早有打算的样子。
“简单。只要殿下给本官行个方便,让本官能对上下都有个交代即可。”
“哦?如何行方便?”
“今日午后,本官前往王府赴宴。”
“赴宴?”管家心中再次警惕起来。
谢宴和却十分坦荡,表示他只会象征性地查看一下王府相关院落走个过场。
待宴席结束,他从王府出来,便可对外宣称,王府内并无异常。
至于那些尸骨……他自会寻个匪患所致的理由结案,绝不会再牵扯王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不是早就说,已遣散姬妾、赠予银钱了吗?本官甚至可以查证后,对外证实此言非虚,那些女子乃是拿了钱后自行离去,不幸在外遭遇不测。如何?”
管家听得心中暗动。
但他生性多疑,仍觉得对方态度转变太快,便道:“陈大人此议,老奴需禀明王爷,由王爷定夺。”
“这是自然。”谢宴和点头,随即对范凌舟示意,“送刘管家回去。记住,客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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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凌舟上前,对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虽不热络,却也谈不上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