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虽不记路,却懂得以天象山川辨位,发现问题也能及时提出,这份观察力和勇气值得肯定。
她转过身,面上不露分毫,只煞有介事地引他走到路旁一棵老树下,拨开一丛浮草,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状如流云托月的新鲜刻痕。
“你看,这是我沿途留下的记号。”月梨指着刻痕,语气凝重,“记号指向与我们行进方向一致,看来我们确实走反了。”
谢宴和俯身细看,那记号若非月梨特意指出,他根本无从察觉。
他心中不禁骇然,这一路同行,他竟丝毫未觉察她是何时留下这些标记的。
“你是何时刻下的?”
“自然是在你未曾留意之时。”
月梨语气平淡,却带着警醒的意味,“行走江湖,步步危机,多留一分心眼,便是多一分生机。”
谢宴和若有所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调转方向,重新上路。
然而,没走多久,谢宴和再次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番踏上的道路,与来时那条荒僻小径截然不同。
路面宽阔平整,车辙交错,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农夫、驮着货物的商队,甚至还有零星的旅人,显得颇为热闹。
“为何此次路上行人如此之多?”谢宴和忍不住问道。
月梨答得理所当然:“此乃贯通南北的官道,自然人多些。”
官道?
谢宴和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蹙得更紧。
“我们来时,走的难道不是官道?”
“来时我们从清水镇出发,初始一段确是官道。但在前方岔路口,我们转入了小道。”
月梨耐心解释,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那条小道是前朝旧官道,早已废弃多年,故而人迹罕至,更为隐蔽。”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谢宴和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他与月梨相识虽短,却深知她行事缜密,目的性极强,绝非朝令夕改、行事颠三倒四之人。
这一路上,她非但不再如往常那般言语犀利,反而极有耐心地为他讲解诸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