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虚扶一下,不动声色:“李大人客气了,剿倭事大,一切从简。本官奉旨总督剿倭事宜,还需李大人及诸位同僚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人但有吩咐,下官及福建上下,无不遵从!”李光远连连保证。
接风宴上,觥筹交错,一派和谐。但赵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福建官员的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隔阂与审视。尤其是负责海防的都指挥使熊灿,以及市舶司提举太监孙德海,这两人虽也客套敬酒,但眼神中的疏离和隐隐的傲慢,却难以完全掩饰。
宴席散后,回到驿馆,刘国华前来汇报。
“大人,我们的人初步接触了本地的一些眼线。情况不容乐观。福建官场,以李巡抚为首的文官一派,与熊都指挥使为首的武将一派,素来不和。而市舶司的孙公公,仗着宫里和内库的关系,超然物外,与两边都有往来,也都有矛盾。关于‘汪爷’,名头很响,但极其神秘,据说掌控着沿海近三成的私港贸易,与倭寇、西洋海盗乃至本地豪族都有牵连,但无人知其真实面目。有传言说……他可能就隐藏在官府之中。”
“藏在官府之中?”赵天眼神一凛。这倒是一个极其大胆又合理的推测。
“是。另外,我们查到,四海货栈与福建这边的联系,主要是通过‘金丰号’钱庄。这个钱庄的总号就在泉州,背景很深,据说有京里大员的干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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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丰号钱庄!赵天记住了这个名字。这或许是打开缺口的关键。
次日,赵天在总督行辕召开首次剿倭军事会议。福建都指挥使熊灿,以及几位参将、卫所指挥使到场。
熊灿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声如洪钟,对赵天这位空降的“总督”显然不太买账。
“赵大人!非是末将推诿,福建海疆漫长,倭寇狡诈如狐,来去如风。我们兵力有限,战船老旧,能守住主要港口和富庶城镇已属不易,主动出击,谈何容易!”熊灿一上来就大倒苦水。
赵天平静地看着他:“熊将军,据本官所知,去岁福建水师军费高达八十万两,为何战船依旧老旧?兵力依旧不足?”
熊灿脸色微变:“大人有所不知,这军费层层拨付,到了末将手里已所剩无几。且倭寇凶悍,将士抚恤、兵器损耗皆是巨大开销……”
“哦?层层拨付?”赵天目光转向一旁的巡抚李光远,“李大人,这军费拨付,是由巡抚衙门负责吧?”
李光远连忙道:“回大人,军费确是巡抚衙门根据兵部文书拨付,但具体如何使用,乃是由都司衙门负责。下官……下官只是按章办事。”他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赵天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团乱麻,文武相互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