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写下两个字:
“我去。”
大会那天,国家会议中心的千人礼堂座无虚席。
沈砚选择不穿正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那是他工作时常穿的便服。他走上讲台时,脚步很稳,但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没有PPT,没有演讲稿。沈砚站在讲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一行简单的字:
“在断裂处看见光——一个修复师的有限与无限”
他沉默了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有些人以为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毕竟,他是个后天失语者。但于晚晚坐在第一排,知道他不是紧张,而是在聚集某种能量。
然后,沈砚举起了右手。
那只缠着疤痕、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在聚光灯下像一件展品。他缓缓地、艰难地张开五指,每根手指的伸展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颤动。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接着,他用左手拿起一支毛笔,递给右手。右手握住笔杆的瞬间,笔尖剧烈地晃动起来,墨汁险些溅出。但他没有停,而是将笔尖慢慢移向旁边准备好的宣纸。
笔尖触纸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颤抖没有停止,但它被转化了——那些颤抖的轨迹在宣纸上留下了一道道独特的、有生命力的线条。那不是工整的笔画,而像寒风中摇曳的竹影,像冻湖表面细密的冰纹,像某种深沉而有力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