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颁布《机器使用与补偿税法》,明确向大规模使用新机的工坊征收特别税,税款直接用于补贴因技术迭代而失业的百姓,并建立普惠性的基本生活保障。”
“三,大规模开办‘新技学堂’,免费培训失业者转为机械维护员、操作员甚至初级技师。将破坏者,转化为建设者和维护者。”
“四,对主动接纳并培训失业工匠的工坊,给予税收减免和政策倾斜。”
条条框框,直指问题核心,既考虑了效率,也兼顾了公平,更给出了可行的路径。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众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精妙而老练的方案所震惊。这绝非一个七八岁孩童能想出的主意,分明是融合了天枢的庞大知识库与对人性社会的深刻洞察。
江临看着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沉吟片刻,决断道:“就按启明所言,细化方案,即刻颁行天下!”
然而,政策推行需要时间,而暴民的怒火却已烧到眉睫。泉南城的局势最为危急,暴动已持续三日,当地官府几乎瘫痪。
“朕要亲赴泉南城。”江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陛下不可!”众臣大惊。
“朕意已决。”江临目光扫过众人,“新政再好,也需让人看见诚意。朕要亲自去告诉那些砸机器的百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启明,你随朕同去。”
小主,
数日后,泉南城,官营纺织工坊废墟前。
昔日轰鸣的工坊如今一片狼藉,残破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紧张的气息。成千上万的暴民将工坊废墟围得水泄不通,与紧张布防的当地守军和江临带来的部分禁军对峙着。人群前方,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正是此次暴动的首领之一,前泉南城最好的织机工匠——赵铁柱。
江临没有穿戴龙袍冠冕,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启明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群情激愤的人群。
“乡亲们!”江临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朕知道你们的苦!知道机器抢了你们的生计!但砸机器,解决不了问题!朝廷已颁布新政,会帮大家渡过难关!”
“骗鬼去吧!”赵铁柱梗着脖子,赤红着眼睛吼道,“官字两个口!你们这些贵人,哪里懂得我们饿肚子的滋味!没了织机,我一家老小就要饿死!”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高台上。禁军刀剑半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启明忽然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高台边缘。他无视了下面愤怒的吼叫和挥舞的棍棒,目光落在废墟中一台相对完好的小型蒸汽动力装置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个看起来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孩子,纵身跳下高台,轻盈地落在那台装置前。
“他要干什么?”
“保护殿下!”禁军惊呼。
启明没有理会。他伸出白皙的小手,手指如同拥有魔力般,精准而迅速地在那台布满油污和伤痕的蒸汽装置上操作起来。拆卸、调整、重组……他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金属零件在他手中如同温顺的玩具,发出清脆的叩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