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酒,敬为国捐躯的英灵!”酒液倾泻而下,融入冰冷的大地。
又抱起一坛。
“此酒,敬尔等——朕的袍泽兄弟!”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有初上战场稚嫩却紧绷的脸,有身经百战布满风霜的脸,“此去,或有死别!朕与尔等同饮!”
士兵们纷纷举起早已备好的粗陶碗,军需官抱着酒坛飞快地将辛辣的液体注入。
“饮胜!!”江临大吼。
“饮胜!!!”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数万人仰头,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灼热,瞬间点燃了血液,驱散了最后一丝恐惧与寒意。豪气,在胸中炸开!
江临放下酒碗,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江东方向,寒光撕裂夜幕:
“三军听令!”
“北路凿山!中路撼江!南路碎心!”
“拔营!出征!”
“目标江东郡——”
“杀!!”
“杀!杀!杀!!”吼声震天动地,杀气冲霄汉!战鼓擂动,沉重而激昂的鼓点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人的胸膛。
与此同时,苏云晚深吸一口气,清越的声音随之响起,穿透鼓声与杀意:“医者仁心,不离不弃!伤者所在,吾辈必达!医官队——誓与大军,共存亡!”她身后的女子们,齐声高呼:“共存亡!”,声音清脆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她们的战场,在血与火之后,同样残酷。
轰隆隆……
沉重的营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北路王贲军率先开拔,两万步兵如同沉默的洪流,迅速隐入北岸的沉沉夜幕与险峻山影之中,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被山风吞没。
中路,巨大的蒸汽明轮船“镇江号”发出低沉的汽笛长鸣,仿佛巨兽苏醒。无数战船紧随其后,桨橹齐动,蒸汽轰鸣,灯火通明,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劈开黑暗的江面,气势汹汹地朝着南岸灯火通明的敌阵压去!江面上,弥漫开大战将至的硫磺与铁锈气息。
南路,五百名黑色劲装的“锐士营”战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江岸的芦苇丛与乱石滩涂里,不见一丝涟漪。
点将台上,江临按剑而立,目光死死锁住前方波涛翻滚、杀机四伏的长江。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苏云晚站在他身旁,双手紧握药箱的背带,指节微微发白。
身侧的天枢,独眼的光芒稳定地亮着,不断接收并处理着来自三路的零星加密信号。它破损的左臂接口处,在幽暗的夜色下,似乎极其细微地闪烁了几下异样的、不同于能量指示的蓝光,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冰冷的机械音在江临意识中响起:“通讯链路稳定,三路坐标实时更新中。作战进程…启动。”
长江的波涛声,仿佛变成了催命的战鼓。江东郡城墙上的火光,在夜色中狰狞地跳跃着,如同墨先生疯狂的眼眸。一场决定天下归属、注定血流成河的终极决战,终于撕开了猩红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