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问:“效果如何?”
长孙炽说:“盐价降了,百姓得利。可国库的盐铁收入也大减。而且各地豪强把持盐铁之利,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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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沉默。盐铁是古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谁控制了盐铁,谁就控制了经济命脉。放手让民间经营,百姓得利,国家却失了利源。收归官营,国家得利,百姓却要承受高价。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杨素开口:“陛下,盐铁之事,臣以为不可一概而论。盐是民生必需,铁是军国重器。铁必须官营,盐可以官私并行。”
赵天问:“怎么个官私并行?”
杨素说:“朝廷控制盐的源头——盐池、盐井。所产之盐,由朝廷统一收购,统一批发给商人。商人再运往各地销售。这样,朝廷掌握了定价权,商人也有利可图,百姓吃盐不至于太贵。”
赵天点头:“这个法子好。源头在朝廷手里,流通让商人去做。既保证了国库收入,又不与民争利太甚。传旨,天下盐池、盐井,收归国有。设盐铁使,掌管盐铁专卖。铁全官营,盐行官收商销之法。”
众臣齐声:“陛下圣明。”
赵天又说:“还有一件事。西域的盐池、江南的盐场、蜀中的盐井,情况各不相同。不能用一个法子管天下。朕命你们分别制定方案,因地制宜。”
第七节:商业与市舶
议完盐铁,赵天又问:“海外贸易,现在如何?”
长孙炽说:“回陛下,大隋的海外贸易,主要集中在广州、泉州、扬州三地。番商来华,多以珍宝、香料、象牙换取丝绸、瓷器、茶叶。朝廷在广州设有市舶司,抽解征税。每年收入约十万贯。”
赵天皱眉:“十万贯?太少了。南宋一个泉州港,一年市舶收入就有几百万贯。大隋统一天下,海外贸易却还不如分裂时期的南朝。”
长孙炽说:“陛下,南朝偏安江南,不得不倚重海外贸易。大隋统一后,重心在北方,对海外贸易不甚重视。再者,前朝战乱,番商多有流失。”
赵天说:“传旨。第一,恢复并扩大广州、泉州、扬州市舶司。第二,派遣使者出使南洋、西洋,招揽番商。第三,鼓励大隋商人出海贸易,官府提供海船、护航,利润官商分成。第四,在广州设立‘蕃坊’,供番商居住、存货、交易,派兵保护。第五,减免番货关税,以示怀柔。”
苏威有些担忧:“陛下,减免关税,国库收入岂不是更少?”
赵天说:“苏纳言,你只看到了眼前。关税减免了,番商来得就多。番商多了,货物流通了,商业繁荣了,别的税收就上来了。这叫‘放水养鱼’。大隋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海外价比黄金。我们不卖,别人也会卖。与其让钱给别人赚,不如我们自己赚。”
苏威恍然大悟:“陛下远见,臣不及也。”
赵天又说:“还有一件事。运河开通之后,南北货物畅通,商业必然大兴。朕要在运河沿线的重要节点——江都、汴州、洛阳——设立‘官市’,统一管理市场交易,平抑物价,征收商税。商税税率,值百抽二。小本经营者,免税。”
值百抽二,百分之二的税率,在古代算是极低的了。赵天知道,要想让商业繁荣,就必须轻税薄赋。杀鸡取卵式的重税,只会把商人逼走,把市场逼死。
第八节:归墟的笔记
散朝之后,归墟把今天的议事内容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笔记。她的字已经写得很漂亮了,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赵天走过来,拿起笔记翻看。
“钱法三弊:户籍不实,土地不均,钱法混乱。对策:统一铸钱,开皇通宝,铜九铅一,严禁私铸。熔佛铸钱,按价收购,不毁寺庙。”
“大索貌阅:清查隐匿户口,均田授田,打拉结合,分化豪强。雍州、洛州先行试点。”
“江南开发:移民二十万户,授水田百亩,免赋五年。兴修水利,选育良种。宇文恺总责。”
“盐铁之议:铁全官营,盐官收商销。源头在官,流通在商。因地制宜,不搞一刀切。”
“海外贸易:扩大市舶,招揽番商,鼓励出海,设立蕃坊。轻税薄赋,放水养鱼。”
“运河商业:沿线设官市,值百抽二,小本免税。”
赵天看完,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九岁的孩子,能把这么复杂的政务整理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归墟不仅是他的女儿,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静婉,你做得很好。”
归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父皇,儿臣还有一个想法。”
赵天说:“讲。”
归墟说:“您今天议的都是‘开源’——怎么让大隋的钱多起来。可儿臣觉得,‘节流’也很重要。大隋的官员太多了,冗官冗吏,吃着俸禄不干事。如果能裁汰冗员,省下来的钱,也是一大笔。”
赵天看着她,心中震动。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想到“节流”,能想到裁汰冗员。几十世的轮回,几十世的经验,在她身上已经结出了果实。
“静婉,你说得对。节流与开源,同等重要。裁汰冗员这件事,父皇会做。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经济搞上去,让国库充盈起来。等有了钱,改革官制就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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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点头:“儿臣明白了。先开源,后节流。先让人有饭吃,再让人把事做好。”
赵天摸着她的小脑袋:“你比那些大臣都明白。”
第九节:推行
接下来的日子,赵天的经济新政一项项推开了。
开皇通宝的铸造在长安、洛阳、扬州、益州同时启动。宇文恺亲自督造,每一枚钱都足重足色,铜九铅一,精美规整。新钱一上市,百姓纷纷叫好。旧钱劣钱被限期回收,私铸者抓了一批杀了一批,钱法渐清。
大索貌阅在雍州、洛州率先展开。长孙炽和苏威亲自坐镇,带着大批官吏挨家挨户核查户口。豪强士族起初拼命反抗,可赵天一手硬一手软——抗拒者抓了几个典型,田产充公,流放边疆;主动配合者,荫子为官,赐爵安抚。几个月下来,雍、洛两州清查出隐匿人口三十余万户,均田授田同步推进。消息传开,天下震动。各州豪强纷纷主动申报,生怕步了那几个典型的后尘。
江南开发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宇文恺亲自南下,督造水利工程。他从关中、河南、河北征发了第一批移民五万户,在江都、吴郡、会稽安家落户。司农寺搜集了天下稻种,选育出几个良种,在江南试种。第一季稻子收上来,亩产最高达到了四石,是关中旱地的三倍多。消息传回长安,满朝振奋。
盐铁专卖也在稳步推行。天下盐池盐井收归国有,盐铁使司在各地产盐区设立盐官,统一收购,统一批发。商人们领到盐引,运盐到各地销售。盐价平稳,国库的盐利收入却比从前翻了两番。
海外贸易方面,广州、泉州、扬州的市舶司重新热闹起来。赵天派出的使者远赴南洋,招揽番商。第一批响应的是占城、真腊的商人,他们带来了香料、珍珠、象牙,带走了丝绸、瓷器、茶叶。广州市舶司的税收,一年之内从十万贯涨到了三十万贯。
运河沿线,江都、汴州、洛阳的官市相继设立。商贾云集,货物山积。值百抽二的低税率吸引了天下商人,甚至连西域的胡商、北方的突厥商人都慕名而来。
大隋的经济,像一台沉寂已久的机器,终于开始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第十节:反对的声音
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最先跳出来反对的是佛教势力。熔佛铸钱动了他们的奶酪。长安的大兴善寺、洛阳的少林寺、江都的栖灵寺,各大寺庙的住持联名上书,说熔佛铸钱是“谤佛”“灭法”,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赵天在中华殿召见了他们的代表——大兴善寺的住持昙延法师。
昙延法师是当世高僧,德高望重,连先帝都对他礼敬有加。他跪在殿上,不卑不亢:“陛下,佛像是信众供养的圣物,岂可熔为铜钱?此举有伤天下信众之心,请陛下三思。”
赵天没有生气。他让人搬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开皇通宝。
“昙延法师,你看到了吗?这些钱,每一枚都是用寺庙的铜器熔铸的。可你知道这些钱做了什么吗?”
昙延愣住了。
赵天说:“这些钱,一部分买了粮食,运往关中,平抑了粮价。关中的百姓,今年没有再饿死人。一部分发了军饷,边军将士吃饱穿暖,突厥不敢南下。一部分修了水利,江南的稻田有了灌溉,多打了粮食。还有一部分,朕用来印制佛经,分发天下。昙延法师,佛像熔为铜钱,铜钱又化为粮食、衣物、水利、佛经。这不是谤佛,这是普度众生。”
昙延沉默了。
赵天继续说:“佛说,色即是空。铜像不过是有形之物,熔了就熔了。可这些铜变成钱,钱变成粮,粮救了人命——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法师,你以为呢?”
昙延跪伏在地:“陛下智慧,贫僧不及。贫僧愿回寺,向信众解释。”
赵天扶起他:“法师深明大义,朕心甚慰。传旨,赐大兴善寺新译佛经千卷,以示朝廷尊佛之意。”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第十一节:豪强的反扑
比佛教势力更难对付的,是豪强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