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盛世

他每天进宫给杨坚和独孤皇后请安,陪他们说话,帮他们处理政务。他不争不抢,不露锋芒,只是踏踏实实地做事。杨坚让他去查关中的土地兼并,他查得清清楚楚,写了一份长达万言的奏章,提出了限田、均田的具体方案。杨坚让他去整顿长安的治安,他雷厉风行,一个月内抓了上百个地痞恶霸,长安城风气为之一新。杨坚让他去巡视陇右边防,他深入军营,与士兵同吃同住,发现了边军的吃空饷问题,严惩了几个将领。

每一件事,他都做得滴水不漏。每一件事,他都超出了杨坚的预期。

杨坚对他的欣赏与日俱增。独孤皇后更是逢人就夸:“我家广儿,真是文武全才。”

与此同时,太子杨勇却不断犯错。他在东宫大摆宴席,姬妾成群,闹得满城风雨。独孤皇后派人去训斥,他当面答应,背后照旧。杨坚让他处理政务,他敷衍了事,全推给太子左庶子。朝中大臣们看在眼里,纷纷摇头。

天平,正在向杨广倾斜。

可杨广知道,这还不够。夺嫡不是靠父母宠爱就能赢的,还需要朝臣的支持。他开始结交朝中的重臣——尚书左仆射高颎,内史令杨素,纳言苏威。他不送礼,不拉帮结派,只是在讨论政务时提出真知灼见,让他们刮目相看。

高颎是杨坚最信任的大臣,开皇之治的首席功臣。他为人正直,从不参与皇子之争。可他也渐渐发现,晋王杨广与太子杨勇,判若云泥。

一天,高颎私下对杨坚说:“陛下,臣观晋王殿下,勤政爱民,礼贤下士,有陛下当年的风范。”

杨坚没有说话,可眼中的神色,高颎看懂了。

第六节:运河之议

开皇十九年,春。杨坚终于下定了决心。

中华殿上,杨坚召集重臣,商议开凿运河之事。

高颎反对:“陛下,开凿运河工程浩大,需征发民夫数十万,耗费银钱数百万。如今北方突厥未平,南方陈朝旧地尚未完全归心,不宜大兴土木。”

杨素也反对:“陛下,开皇之治,以休养生息为本。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恐失民心。”

苏威委婉反对:“陛下,运河之事,可缓不可急。”

杨坚眉头紧锁。他看向杨广。

“广儿,这是你提议的。你说。”

杨广出列,不慌不忙:“父皇,诸位大人的担忧,儿臣都理解。开凿运河确实工程浩大,确实劳民伤财。可儿臣想问诸位大人一个问题——关中缺粮,每年要从关东转运多少粮食?”

高颎说:“约一百万石。”

杨广问:“转运一百万石粮食,需要多少民夫?多少运费?”

高颎沉默了。

杨广说:“儿臣算过。从关东运粮到关中,走陆路,一石粮食运费是两石。也就是说,运一百万石粮食到关中,实际消耗是三百万石。如果开通运河,走水路,一石粮食运费只有三斗。运一百万石,实际消耗只有一百三十万石。每年节省一百七十万石粮食。十年就是一千七百万石。运河的造价,不过七八千万贯。十年节省的粮食,就够回本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

杨广继续说:“这还只是粮食。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关中的铁器、马匹、皮毛,都要通过运河流通。运河一开,南北货物互通有无,商业税收至少翻一番。这笔账,诸位大人算过吗?”

更安静了。

杨广最后说:“父皇,儿臣不是要大兴土木,是要为子孙后代铺一条路。这条路,晚修不如早修。早修一年,大隋就早富一年。”

杨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传旨。开凿通济渠,连通黄河与淮河。以杨广为总督,高颎、杨素副之。工期十年,每年征发民夫二十万,不得影响农时。”

杨广跪下:“儿臣领旨。”

高颎和杨素也跪下:“臣领旨。”

走出中华殿,高颎追上杨广。

“殿下,老臣方才多有冒犯……”

杨广扶住他:“高大人,您是国之柱石,直言进谏是您的本分。本王岂会怪罪?运河之事,还要仰仗高大人多多费心。”

高颎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殿下,老臣服了。”

第七节:南阳公主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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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十九年,秋。晋王府。

杨静婉六岁了。她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得多——读书过目不忘,写字一笔一划有模有样,说话条理清晰,像个小大人。萧氏常常感叹:“这孩子,怕是文曲星下凡。”

只有杨广知道,她不是文曲星下凡,她是归墟。

一天夜里,杨广在书房批阅运河工程的奏章。杨静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爹爹,喝汤。”

杨广接过参汤,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静婉,你怎么还没睡?”

杨静婉说:“睡不着。爹爹,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杨广心中一动:“什么梦?”

杨静婉说:“梦里我有六个姐妹。大姐叫冰魄寒,二姐叫赵月儿,三姐叫冰魄霜,四姐叫赵曦,五姐叫赵念,六姐叫冰魄雪,我叫赵晨。我们七个人,合在一起,叫归墟。梦里我们找爹爹,找了很久很久。商朝,三国,南宋,明朝,大宋……每一世都在找。每一世都差一点。”

杨广的手在颤抖:“后来呢?”

杨静婉说:“后来,我们找到了。在大宋那一世,爹爹找到了我们。爹爹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寒儿,爹找到你了。’然后爹爹就……”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杨广抱住她:“静婉,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杨静婉抬起头,看着他:“爹爹,您真的是……”

杨广点头:“是。爹是赵天。你是归墟。爹找了你几十世,终于又找到你了。”

杨静婉——归墟——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几十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觉醒,七个姐妹的情感全部涌上心头。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六岁的孩子,也哭得像个活了几十世的灵魂。

杨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了。爹在这里。这一世,爹不会再让你走散了。”

归墟哭着说:“爹,我想姐妹们了。”

杨广说:“她们就在你心里。冰魄寒,赵月儿,冰魄霜,赵曦,赵念,冰魄雪,赵晨。七个人,都在你心里。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归墟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了——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在她灵魂深处闪烁。

“爹,我听到了。她们在说话。”

杨广问:“她们说什么?”

归墟说:“她们说——‘爹,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那一夜,父女二人聊了很久很久。聊商朝的流星,聊三国的军营,聊南宋的城墙,聊明朝的海岸,聊大宋的病榻。聊了几十世,聊了几千年。窗外的月亮从东边升到西边,又从西边落到东边。

天亮的时候,归墟靠在杨广怀里睡着了。她的脸上带着泪痕,嘴角却挂着笑。

杨广看着她,心中默默道:“寒儿,这一世,爹会让你做真正的公主。不是亡国公主,是盛世公主。”

第八节:太子之废

开皇二十年,冬。太子杨勇被废。

导火索是杨勇在东宫私藏兵器,被杨素告发。杨坚派人去查,果然搜出甲胄数百副,刀枪数千件。杨坚震怒,召杨勇入宫质问。杨勇辩解说那些兵器是府卫的装备,不是私藏。可杨素早已买通了东宫的侍卫,侍卫们一口咬定是太子私藏。

杨坚废杨勇为庶人,囚禁于东宫。废太子的诏书上写着:“勇性识庸劣,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可废为庶人。”

同日,杨坚立晋王杨广为太子。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暗中串联,有人蠢蠢欲动。可杨广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他跪在中华殿上,对杨坚说:“父皇,儿臣德薄才疏,恐负父皇所托。请父皇三思。”

杨坚扶起他:“广儿,朕意已决。你不必推辞。”

杨广说:“儿臣有一事相求。大哥虽有过错,毕竟是儿臣的亲兄长。求父皇饶他一命,让他安度余生。”

杨坚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准。”

杨广磕头:“儿臣谢父皇。”

走出中华殿,杨素迎上来:“太子殿下,恭喜!”

杨广看着他,目光平静:“杨大人,废太子是父皇的旨意,本王只是奉旨行事。没有什么可喜的。”

杨素愣住了。

杨广说:“杨大人,本王有一句话送给你——废太子之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事兴风作浪。大哥虽然被废,可他还是姓杨。谁敢落井下石,休怪本王不客气。”

杨素额头冒汗:“是,是。臣谨记。”

杨广转身离去。杨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太子,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第九节:东宫新政

开皇二十一年,春。杨广正式入主东宫。

他没有急着改革,没有急着安插自己的人。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废太子杨勇。

杨勇被囚禁在东宫的一处偏院里,身边只有几个老太监伺候。他蓬头垢面,眼神呆滞,哪还有半点当年太子的威风。

小主,

杨广走进院子,杨勇看到他,浑身发抖:“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杨广在他面前坐下:“大哥,我来看看你。”

杨勇冷笑:“看我?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吧?”

杨广说:“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废你的是父皇,不是我。”

杨勇愣住了。

杨广说:“大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废你吗?不是因为那些兵器。是因为你不像太子。你奢华,我好节俭。你好色,我只有萧氏一人。你任用小人,我礼贤下士。父皇不废你,废谁?”

杨勇沉默了。

杨广说:“大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好好活着。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起居,不会让你受苦。等父皇百年之后,我会放你出去,给你一块封地,让你安度余生。”

杨勇的眼眶红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杨广说:“真的。我们是兄弟。”

他站起来,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杨勇压抑的哭声。

走出偏院,张衡迎上来:“殿下,您何必对废太子如此仁慈?万一他……”

杨广说:“张衡,你记住。对敌人仁慈是愚蠢,对兄弟仁慈是根本。一个人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还能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