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权衡人心
秤,又叫权衡。权是秤砣,衡是秤杆。权衡轻重,说的就是这个。
统一秤比统一尺和斗更难。因为秤涉及到钱——钱是天下最敏感的东西。秤不准,钱就不准;钱不准,人心就不稳。
嬴政下令:天下的秤,一律用十六两制。一斤十六两,一两二十四铢。秤杆上刻着十六个星,代表十六两。这十六个星,又叫“十六金星”——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上福禄寿三星。缺一两,少福;缺二两,少禄;缺三两,少寿。商人们怕折寿,不敢缺斤短两。
嬴瑶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她对嬴政说:“父皇,这个办法,比打板子还管用。人怕死,怕折寿。用福禄寿来约束他们,他们就不敢使坏了。”
嬴政笑了:“这是古人的智慧。朕只是拿来用。”
嬴瑶说:“父皇,瑶儿觉得,还可以加一条。在秤杆上刻上‘大秦标准’四个字。没有这四个字的秤,不准用。用了,就是犯法。”
嬴政点头:“好。加上。”
新的秤发到全国各地,商人们争相购买。秤杆上的“十六金星”和“大秦标准”,成了信誉的象征。百姓们买货,先看秤杆上有没有这四个字。有,就放心买;没有,扭头就走。
商人们为了生意,都换了新秤。天下的秤,慢慢地统一了。
第八节:嬴瑶称象
嬴瑶对秤也很感兴趣。她让人做了一杆大秤,能称几百斤的东西。她称过铜鼎、称过石狮子、称过马车,玩得不亦乐乎。
有一天,有人从南方进贡了一头大象。大象很大,有几吨重,普通的秤根本称不了。嬴瑶来了兴趣,想称一称这头大象有多重。
她想了三天三夜,想出了一个办法。她让人把大象牵到一条船上,在船身上刻下吃水的深度。然后把大象牵下来,往船上装石头,装到刻痕的位置。再把石头一块一块地称,加起来,就是大象的重量。
嬴政听说了女儿的办法,哈哈大笑:“瑶儿,你真是个天才。”
嬴瑶摇头:“不是瑶儿天才,是瑶儿爱琢磨。琢磨多了,办法就来了。”
她让人按照这个办法,称出了大象的重量——三千二百斤。她把这个数字记在小册子上,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话:“大象,产于南方,体大如屋,重三千二百斤。以船称之,法简而准。”
这本小册子,后来成了《秦瑶杂录》,记载了嬴瑶一生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后人从这本杂录里,学到了很多知识。
第九节:天下公平
统一度量衡三年后,嬴政让李斯去各地看看,百姓们用得怎么样了。
李斯走遍了全国,回来汇报:“陛下,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新尺、新斗、新秤。虽然还有一些老人用旧器,可年轻人都在用新器。商人们说,用新器做生意,纠纷少了,回头客多了,利润也高了。”
嬴政点头:“好。这就够了。朕不求一代人做完,只求一代人开个头。后面的事,交给后人。”
嬴瑶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的父亲,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一代人不行,两代人;两代人不行,三代人。只要开了头,总有一天会完成。
“父皇,”她说,“瑶儿会替您,看着这件事做完。”
嬴政摸了摸她的头:“好。你替父皇看着。”
第十节:标准之器
那年冬天,嬴政在咸阳宫的大殿里,陈列了一套标准器。
铜尺、铜斗、铜权,还有铜斛、铜升、铜合,大大小小,摆了一排。每一件铜器上都刻着字:“大秦度尺”“大秦量斗”“大秦权衡”。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嬴政带着嬴瑶,一件一件地看。
“瑶儿,你看,这是尺。一尺,就是这么长。从今天起,天下人都用这个尺。你量布,是这个尺;你量地,也是这个尺。天下统一了,尺也统一了。”
嬴瑶拿起铜尺,量了量自己的手臂。从肘到腕,正好一尺。她笑了:“父皇,瑶儿的手臂,正好一尺。”
嬴政也笑了:“那你就是活尺。走到哪里,都能量。”
嬴瑶又拿起铜权,掂了掂。一斤,不轻不重,刚刚好。
“父皇,一斤为什么是十六两?”
嬴政说:“因为十六是四四。四四十六,四平八稳。天下要稳,就要用十六两。”
嬴瑶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说的不只是秤,也是天下。天下要稳,就要公平。公平,就要有标准。标准,就在这些铜器里。
她把这些铜器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每一件都看得很仔细。她知道,这些铜器,会一直传下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它们是父亲的功业,也是天下的基石。
“父皇,”她轻声说,“瑶儿替天下人谢谢您。”
嬴政蹲下来,抱住女儿:“不用谢。朕是皇帝。皇帝做的事,是应该的。”
窗外,雪下得很大。咸阳宫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可大殿里很暖和,铜器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星星。嬴政和嬴瑶站在这些星星中间,像两尊雕像。可他们的心是热的,比这世上所有的火都热。
(第1323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