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打到邯郸城下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邯郸城高大坚固,可城里的人心已经散了。士兵们不想打仗,百姓们不想守城,大臣们各怀鬼胎。
王翦围了邯郸一个月。城里粮尽援绝,赵王迁派郭开出城求和。郭开到了秦营,跪在王翦面前,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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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赵国愿意投降。只求将军饶命。”
王翦看着他,这个白白胖胖的赵国的丞相,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他脚下。他想起李牧,想起那个在井陉挡住秦军几个月的老将军。李牧死在这个人手里,死得冤枉,死得不值。
“赵王投降可以。你,也得跟我回咸阳。”
郭开的脸色变了:“将军,我……”
王翦没有理他。他挥了挥手,士兵把郭开押了下去。
赵王迁打开城门,穿着素服,捧着赵国的玉玺,跪在城门口。王翦接过玉玺,看着这座他攻了几个月的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王,赵国亡了。”他说。
赵王迁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八节:赵嘉北遁
赵王迁投降了,可赵国还没有完全亡。
赵王迁的哥哥赵嘉,带着一队人马,逃到了代郡。他在代郡自立为代王,继续抵抗秦国。代郡在北边,靠近匈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王翦想追击,嬴政下令:不急。代郡偏僻,成不了气候。先回师休整,明年再打。
赵嘉在代郡称王的消息传到咸阳,嬴政正在批奏章。他放下笔,想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称王。他能称几天?”
李斯站在旁边,笑了:“大王说得对。代郡那地方,连饭都吃不饱,他能撑多久?”
嬴政没有笑。他想起李牧,想起那个在井陉挡住秦军的老将军。李牧死了,赵国亡了。可赵国的百姓还在,他们还会反抗,还会怀念他们的王,还会骂他是暴君。
“李斯,”他说,“赵国灭了,赵国的百姓怎么办?”
李斯想了想,说:“跟韩国一样。安抚。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让他们活下去。”
嬴政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九节:邯郸城破
王翦进入邯郸的那天,天下了很大的雪。
邯郸城还是那座邯郸城,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可城里的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了。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出来看秦军入城。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像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王翦骑着马,走在邯郸的街道上。他想起李牧,想起那个在井陉挡住他的老将军。如果李牧还活着,他打不进邯郸。可李牧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走到赵王的王宫前,下了马。宫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赵王迁已经被押往咸阳了,宫女、侍从都跑了,只剩下那些搬不走的家具和满地的垃圾。
王翦站在王宫的大殿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王座。他想起赵国的历代君王——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赵惠文王用蔺相如、廉颇,赵孝成王在长平之战中输了四十万人。一代一代,起起落落,最后亡在了赵王迁手里。
“赵国,完了。”他轻声说。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一声叹息。
第十节:嬴政入赵
赵国灭亡后,嬴政亲自去了邯郸。
他带着一队人马,从咸阳出发,一路东行。路过井陉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李牧曾经战斗过的营寨里,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到了邯郸,他没有住赵王的王宫,而是去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那条巷子很窄,很破,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巷口有一个饼铺,早就关门了,招牌都烂了。
嬴政站在巷口,看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小巷。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他走进巷子,走到那间他住了十年的破宅子前。宅子还在,可已经不像样子了。墙倒了两面,门没了,屋顶也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草。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李斯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李斯,”嬴政忽然开口了,“你知道朕在这里住了多久吗?”
李斯摇头。
“十年。从一岁到十岁。朕在这里挨过饿,挨过冻,挨过打。朕的母亲在这里洗了十年的衣裳,手冻得又红又肿,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朕恨赵国吗?恨过。可朕现在不恨了。赵国已经没了,恨还有什么用?”
他转身走出巷子,上了马。
“走吧。回咸阳。”
他策马而去,头也不回。身后,邯郸城的雪还在下,把那条小巷子盖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1312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