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王打算怎么办?”
嬴政把奏章收起来,放在一边:“先压着。不批,也不驳。让他猜。”
李斯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第四节:嫪毐乱政·太后私通
嬴政继位后,赵姬成了太后。她住在雍城的离宫里,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可清闲的日子过久了,就闷了。吕不韦看准了这一点,给她送了一个人——嫪毐。
嫪毐本来是吕不韦的门客,长得高大威猛,能言善辩,最拿手的是用那东西转动车轮。吕不韦把他送进宫去伺候太后,本意是让他陪太后解闷,顺便自己也少些麻烦。
没想到,赵姬对嫪毐喜欢得不得了。
她封嫪毐为长信侯,赐给他山阳之地,让他住在太原。嫪毐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排场比丞相还大。朝中的大臣们争相巴结他,有人送金银,有人送田地,有人送美女。嫪毐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消息传到咸阳,嬴政正在书房里读书。侍从来报:“大王,太后在雍城,与嫪毐私通。朝中已经传遍了。”
嬴政手里的竹简“啪”地断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过了很久,他说:“知道了。”
就两个字。
侍从退下去了。嬴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嫪毐有太后撑腰,朝中有一半人听他的。他要是现在动手,打不过。
他把断成两截的竹简捡起来,放在案上,继续读。
可他的眼睛,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五节:政儿隐忍·暗中布局
从那天起,嬴政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在朝堂上,对吕不韦言听计从,对嫪毐客客气气。吕不韦说什么,他都说“仲父说得对”;嫪毐说什么,他都说“长信侯说得是”。大臣们私下议论:“秦王就是个傀儡,什么都不懂。”
可李斯知道,不是。
他每天深夜去嬴政的书房,跟他议事。嬴政从来不点灯,两个人坐在黑暗里,低声说话。
“大王,嫪毐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再不动他,就晚了。”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不急。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可他在朝中收买人心,培植党羽……”
“那又怎样?他收买的人,有几个是真心跟他的?都是冲着钱去的。有钱的时候跟你,没钱的时候第一个反你。这种人,再多也没用。”
李斯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嬴政说得对。
“那大王打算怎么办?”
嬴政想了想,说:“等。等他犯错。他那种人,迟早会犯错。等他犯了错,我再收拾他。”
“万一他不犯错呢?”
嬴政笑了:“他那种人,不可能不犯错。骄横跋扈的人,迟早会栽在自己的骄横上。我只需要——等。”
李斯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太能忍了。
第六节:读书万卷·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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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在等待的日子里,做了两件事:读书和练剑。
他把咸阳宫藏书楼里的书全部搬到自己的书房,一卷一卷地读。从《尚书》到《周易》,从《周礼》到《春秋》,从《管子》到《商君书》,从《孙子兵法》到《吴子兵法》。他读得很快,一卷竹简,别人要读半天,他半个时辰就看完了。
侍从们惊讶不已,私下议论:“大王读书也太快了,看得懂吗?”
嬴政当然看得懂。这些书,他很多都读过。在那一世,他是商纣王,读过商朝的典籍;在那一世,他是周文王,推演过八卦;在那一世,他是秦始皇,焚过书,也读过书。六十二世积累下来的东西,足够他读懂这世上任何一本书。
可他发现,有一本书,他一直没有找到。那是一本讲帝王术的书。不是韩非的《说难》《孤愤》,不是商鞅的《商君书》,不是申不害的《申子》。那些书讲的是法治,是权术,是驭臣之道。可他想要的,是一本讲怎么当皇帝的书。怎么治理天下,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国家强大,怎么让万民归心。这些,没有人写过。因为这些,不是写在书里的,是做出来的。
嬴政放下竹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咸阳城。城很大,人很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他知道,在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像他母亲一样的人,在洗衣服、在做饭、在哄孩子睡觉。他要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不是靠读几本书就能做到的。要靠做。靠一件一件地做。
他把《商君书》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商鞅变法,让秦国从一个被中原诸侯瞧不起的蛮夷之国,变成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严刑峻法。这些政策,让秦国的百姓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想上战场立功。秦国能在短短几十年里崛起,靠的就是商鞅的那一套。
可他也知道,商鞅最后的下场是什么。秦孝公一死,商鞅就被车裂了。因为他得罪了太多人。宗室恨他,贵族恨他,大臣恨他,连百姓也恨他。他让秦国强大,可他自己,没有好下场。
嬴政想:如果我是商鞅,我会怎么做?变法是一定要变的。可怎么变,才能既让国家强大,又不得罪那么多人?他想不出答案。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很久。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事,做了就得罪人。你想不得罪人,就什么都做不成。商鞅得罪了人,可他让秦国强大了。这就是代价。
他把《商君书》放下,在心里默默地说:商鞅,你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可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搭进去。
第七节:韩非子·帝王之术
嬴政十五岁那年,读到了韩非的书。
韩非是韩国的公子,荀子的学生,跟李斯是同学。他写的书传到秦国,嬴政一看,就放不下了。《五蠹》《说难》《孤愤》《显学》……每一篇都让嬴政拍案叫绝。
“法、术、势。”嬴政对李斯说,“韩非把帝王之术讲透了。法治国,术驭臣,势立威。三者并用,天下可定。”
李斯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韩非是同学,知道韩非的才华在自己之上。他怕嬴政用了韩非,就不用他了。
“大王,韩非是韩国人。他心向韩国,不会真心为秦国效力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笑了:“李斯,你怕了?”
李斯的脸色变了,跪下:“臣不敢。”
嬴政把他扶起来:“你不用怕。韩非有韩非的用处,你有你的用处。你们不一样。”
李斯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知道,嬴政说得对。韩非的才华,确实在他之上。
嬴政下令:攻打韩国,把韩非给我弄来。
秦军攻打韩国,韩王慌了,派韩非出使秦国。韩非到了咸阳,嬴政亲自出宫迎接。他拉着韩非的手,说:“先生,我等了你很久了。”
韩非受宠若惊,可他心里明白,秦王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在秦国待了几个月,写了一篇《存韩》,劝嬴政不要灭韩。嬴政看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