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轮回秘境·第六十三世·秦始皇与女儿·童年磨砺

她带着赵政,钻进了一个地窖。地窖是隔壁李铁匠家的,很深,很暗,里面堆着一些烂菜叶和破坛子。赵姬把赵政抱在怀里,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是秦兵在攻城。然后是喊杀声、惨叫声、哭声,混成一片,像地狱里的声音。

赵政靠在母亲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急,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娘,不怕。”他轻声说。

赵姬低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星星。

“娘不怕。”赵姬说。可她的手在发抖。

攻城持续了三天三夜。

地窖里又黑又潮,没有水,没有食物。赵姬把赵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她的嘴唇干裂了,嗓子像着了火,可她不敢出去。外面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出去就是送死。

赵政也没有哭。他靠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轰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远了;喊杀声,越来越小了;哭声,也渐渐听不到了。

第四天早上,地窖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阳光刺进来,赵政眯起了眼睛。

“出来吧!秦兵退了!”是李铁匠的声音。

赵姬抱着赵政爬出地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全是干裂的口子。

邯郸城还在。城墙塌了一段,街上到处是碎石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味。可城还在。人还在。

赵政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城墙。城墙外面,是秦国的方向。他的父亲在那边。他的祖父在那边。他的祖先在那边。

小主,

总有一天,他要翻过那道城墙,走到那边去。不是逃,是回去。

第五节:赵人仇秦·唾面自干

赵政六岁那年,邯郸城里对秦国人的仇恨达到了顶点。

长平之战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秦兵又来了两次。每一次来,都杀人放火,抢粮抢钱。城里的百姓恨透了秦国人,见到秦国人就骂,就吐唾沫,就打。

赵政是秦国人。他父亲是秦国公子,他祖父是秦王,他身体里流的是嬴氏的血。在邯郸人眼里,他就是敌人。

有一天,他在街上送货,被几个大孩子拦住了。

“你就是那个秦国人的儿子?”为首的孩子比他高一个头,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赵政没有说话。他提着竹篮,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我爹就是死在长平的!被你们秦国人杀的!”那孩子推了他一把,赵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打他!打这个秦狗!”

几个孩子围上来,拳打脚踢。赵政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他疼。可他不能哭。哭了,他们打得更狠。

“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赵姬冲过来,护在赵政身上。她的背上挨了好几下,可她咬着牙,不肯让开。

“你们打我吧!别打我儿子!”

那几个孩子看到大人来了,一哄而散。

赵姬把赵政扶起来,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流血了,心疼得直掉眼泪。

“政儿,你怎么不跑?”

赵政擦了一把鼻血,说:“跑了,他们会追。追上了,打得更狠。不如让他们打几下,打够了,就走了。”

赵姬愣住了。她看着儿子,心里像刀绞一样。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他经历了多少事,才学会这个道理?

“政儿,娘对不起你。”她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不该把你生在这里。不该让你受这些苦。”

赵政靠在母亲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不苦。”

他说的是真的。他经历过比这更苦的事。在那一世,他是夫差,亡了国,自刎而死;在那一世,他是商纣王,自焚于鹿台;在那一世,他是秦始皇,死在沙丘……这些苦,跟那些比起来,不算什么。

可赵姬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在挨打,在受欺负,在被人叫“秦狗”。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儿子。

从那天起,赵政出门送货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有人骂他,他不还嘴;有人吐唾沫,他不擦;有人推他,他不还手。

他忍。

他能忍。他必须忍。

第六节:初见李牧·大将风范

赵政七岁那年秋天,邯郸城里来了一个大人物——李牧。

李牧是赵国最厉害的将军,北拒匈奴,南抗秦国,战功赫赫。他来邯郸,是向赵王汇报军务的。他进城的那天,百姓们夹道欢迎,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赵政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看。

李牧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腰悬长剑,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的身后跟着一队骑兵,个个彪悍威武,杀气腾腾。

“李将军万岁!”百姓们高呼。

李牧在马上抱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人群。他的目光在赵政身上停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就移开了。

可赵政觉得,那一下,像一把刀,把他从头到脚看透了。

他知道李牧。在史书上,他读过李牧的故事。李牧是赵国最后的屏障。李牧在,赵国在;李牧死,赵国亡。

他想起那一世,他是夫差,灭赵国的时候,用的就是反间计——派人去邯郸,用重金收买了赵王的宠臣郭开,让郭开在赵王面前说李牧的坏话。赵王信了,把李牧杀了。李牧一死,赵国就亡了。

此刻,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马上的李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是他前世的敌人。可这一世,他还没到跟李牧为敌的时候。这一世,他是赵政,一个七岁的孩子,站在邯郸的街头,看着一个英雄。

李牧忽然勒住了马,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然后他催马走了。

赵政站在原地,看着李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在心里说:李将军,你是英雄。可赵国,亡定了。不是你不行,是赵王不行。是赵国的那些大臣不行。这个国家,烂到根子里了。

他转身回家,继续送货。

第七节:邯郸学剑·少年意气

赵政八岁那年,开始学剑。

教他剑的是一个退伍的老兵,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刀。陈老刀当年是李牧手下的校尉,在北边打过匈奴,在长平打过秦兵。后来腿受了伤,走不了路了,就在邯郸城里开了个小铺子,卖菜刀。

赵政每天送货路过他的铺子,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陈老刀虽然腿瘸了,可手上的功夫还在。他经常在铺子门口练刀,一把菜刀在他手里,舞得像风车一样,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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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你教我剑吧。”有一天,赵政站在铺子门口说。

陈老刀上下打量他,哼了一声:“你?瘦得跟猴似的,学什么剑?回家吃奶去。”

赵政没有生气。他从竹篮里拿出一件衣裳——是陈老刀的老伴托赵姬缝的——放在柜台上,说:“我娘缝的,三文钱。”

陈老刀看了一眼衣裳,又看了一眼赵政。这孩子,瘦是瘦,可眼睛亮,腰板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像一棵小树。

“你真想学?”

“真想。”

“学了干什么?打那些欺负你的孩子?”

赵政摇头:“打他们有什么用?打赢了,他们也不服。学了剑,是为了保护我娘。再有人打她,我能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