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四世·张学良与赵一荻(卷一·少帅)

张学良点头:“你好。”

他们坐在一起喝茶,聊了几句。于凤至问他喜欢读什么书,喜欢做什么事,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他一一回答,礼貌而疏远。于凤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笑了笑。

送走于凤至后,张作霖问张学良:“怎么样?满意吗?”

张学良点头:“于小姐很好。”

张作霖笑了:“那就定下来了。明年春天成亲。”

张学良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祈祷,那个人快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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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遇见

1917年,张学良十六岁。

这一年的春天,张作霖带他去天津办事。他们住在天津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每天见很多人,谈很多事。张学良不喜欢这些应酬,但他不得不陪着。

有一天下午,张作霖去见一个日本军官,张学良不想去,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天津的春天很美,法租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马车经过,蹄声得得。

张学良走到一座小教堂前,停下来。教堂不大,哥特式的,尖尖的屋顶,彩色的玻璃窗。门开着,里面传出管风琴的声音。他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管风琴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学良闭上眼睛,听着音乐,心中一片宁静。

他听到脚步声。轻轻的,细细的,像猫踩在地板上。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孩从侧门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走到第一排的长椅前,坐下,翻开书,开始看。

张学良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背影很瘦小,肩膀窄窄的,腰肢细细的。她的头发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光。她坐在那里,像一幅画,安静、美好、不真实。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瓷娃娃一样。眉毛弯弯的,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是疑惑,是好奇,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熟悉感。

他认识她。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很多很多世之前。他想起金色的虚空,想起她的声音,想起那句他永远忘不了的话:“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他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看书。但她没有翻页,手指停在书页上,一动不动。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好,”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叫张学良。”

她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叫赵一荻。”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赵一荻……”他念了两遍,“好名字。”

她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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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来听音乐的?”

他点头:“嗯。路过,听到管风琴的声音,就进来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哭了。”

他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他擦了擦眼睛:“没有。风吹的。”

她看了看教堂紧闭的窗户,笑了:“你这个人,好奇怪。”

他的心融化了。他知道,就是她。他等了五十三世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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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相知

从那天起,张学良每天都去那座教堂。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看着她坐在第一排,看着书,听着管风琴。她有时候会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后转回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三天,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每天都来。”他说。

她点头:“嗯。我喜欢这里的安静。”

“你在看什么书?”

她把书翻过来给他看——泰戈尔的《飞鸟集》。

“你喜欢泰戈尔?”

“喜欢。他的诗很美,很安静,像流水一样。”

他笑了:“我也喜欢泰戈尔。最喜欢那句——‘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她的眼睛亮了:“你也读过?”

“读过。很多年前就读过。”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看起来不像读过很多书的人。”

他笑了:“为什么?”

“你看起来像军人。你的背很直,肩膀很宽,走路的样子也像军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

她的脸红了:“我没有。”

他看着她红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那一世,在乌镇的石桥上,她也是这样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那时候她是归雁,他是沈天赐。他们坐在石桥上,看着河水,说着话。一转眼,已经过了很多世。

“一荻,”他忽然说,“你相信前世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觉得,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我也觉得。从第一天在教堂里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很温暖。

“一荻,我会来找你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你这个人,好奇怪。我们才认识三天,你就说这种话。”

他笑了:“不是三天。是很多很多年。”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管风琴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彩色的纱。

第七节:相恋

张学良在天津待了半个月。半个月里,他每天都去教堂,每天都和赵一荻在一起。他们一起听管风琴,一起读泰戈尔,一起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散步。他给她讲他小时候的事,讲台安的老家,讲辽河边的芦苇荡。她给他讲她小时候的事,讲香港的维多利亚港,讲浅水湾的海滩。

她告诉他,她祖籍浙江,父亲赵庆华是北洋政府的官员,做过津浦铁路局局长。她从小在香港长大,后来随父亲来到天津。她今年十五岁,在天津中西女中读书。

他告诉她,他是张作霖的儿子,东北的少帅。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他愣住了:“你知道?”

她点头:“张学良的名字,谁不知道?张作霖的儿子,东北的少帅。”

他低下头:“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话?”

她笑了:“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看起来很孤独。站在教堂里,看着管风琴,眼泪就流下来了。一个会为音乐流泪的人,不会是一个坏人。”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她靠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要哭,”她说,“不要哭。”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荻,我喜欢你。”

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他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傻傻的笑。他等了五十三世,终于等到了。

但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坦。张学良是张作霖的儿子,东北的少帅,未来的东北王。赵一荻是北洋政府官员的女儿,虽然出身不低,但比起张家的门第,还是差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张学良已经和于凤至定了亲。这门亲事是张作霖定的,不可能更改。

张学良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他等了她五十三世,不会因为世俗的阻力放弃。他回到奉天后,给赵一荻写信,每天都写。他写他的思念,他的等待,他的决心。他的信写得很长,有时候写好几页,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小主,

赵一荻回信,也每天都回。她的信写得很短,有时候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心。她在信里写她每天做的事,读的书,听的音乐。她写天津的春天,法租界的梧桐树,教堂里的管风琴。她写她的思念,她的等待,她的决心。

他们的信,通过邮局,穿越几百里的路程,从奉天到天津,从天津到奉天。每一封信,都要走好几天。但他们都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张作霖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密探无处不在,张学良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把张学良叫到书房,脸色铁青。

“小六子,那个赵一荻是怎么回事?”

张学良站在父亲面前,低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