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破庙
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药草的味道。
苦涩的、清冽的、混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她躺在干草堆上,头顶是残破的屋顶,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身下是硬邦邦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硌得背疼。墙角堆着各种草药,有的晾干了,有的还新鲜,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
布满老茧,皮肤皲裂,指尖有长期捣药留下的痕迹。虎口处有细细的伤痕,那是切药时不小心割到的。
她摸向自己的脸。
陌生的轮廓,陌生的皮肤,粗糙而沧桑,带着风霜的痕迹。
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
和之前六世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前六世都疲惫。
这是长期奔波劳碌之人的身体。
归墟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破庙。
供奉的神像已经残破不堪,面目模糊,身上布满蛛网和灰尘。香案倒塌,香炉翻倒,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蒲团。墙角堆着她的药箱和行李,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炉子,炉子上架着一个药罐,里面还有半罐黑乎乎的药渣。
归墟站起来,走到药箱前。
药箱是木制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边角包着铜皮。打开一看,里面分了几层,装着各种草药、药丸、药散,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切药刀。
她拿起一把切药刀,轻轻抚摸刀刃。
刀刃很锋利,显然是经常磨的。
归墟放下刀,走到破庙门口。
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野。
连绵的群山,茂密的树林,弯弯曲曲的山路。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远处隐约可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归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野的气息。
这一世,她是江湖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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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第一个病人
“郎中!郎中在吗?”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归墟回头,看到一个中年汉子匆匆跑来,满脸焦急。
他跑到归墟面前,气喘吁吁:
“郎中,求求你救救我娘!她快不行了!”
归墟看着他:
“你娘怎么了?”
汉子道:
“她突然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归墟二话不说,背起药箱:
“带路。”
汉子带着她,沿着山路跑。
跑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小山村。
村头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归墟走过去,给她把脉。
脉象微弱,时有时无。
她翻开老太太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
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准备后事吧。”
汉子愣住了:
“什么?”
归墟道:
“你娘已经走了。我来晚了。”
汉子扑到老太太身上,放声大哭。
归墟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她见过太多次生死了。
前六世,每一世都要经历生死。
但她还是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节哀。”
汉子抬起头,看着她:
“郎中,你……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归墟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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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名字
归墟在村子里待了三天。
帮那汉子料理了老太太的后事,又给村里的几个病人看了病。
村民们都感激她,要给她钱。
她摇头:
“不用钱。给碗饭吃就行。”
村民们面面相觑:
“郎中,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也好记着你。”
归墟想了想:
“我叫阿药。”
阿药。
这一世,她就叫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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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流浪
阿药继续她的流浪生活。
她背着药箱,走村串巷,给人看病。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没有固定的地方。
哪里有人生病,她就去哪里。
她不收钱,只收一碗饭,一瓢水。
有时遇到穷苦人家,连饭都不要,看完病就走。
有人问她:
“阿药郎中,你为什么不收钱?”
她说:
“我等人。等一个人。收了钱,就走不动了。”
那人问:
“等谁?”
她说:
“等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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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第三十天的梦
第三十天。
阿药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赵天。
他看着她,笑了:
“阿药。”
阿药的眼泪涌出:
“爹!”
她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赵天道:
“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
阿药点头:
“好。有药,有人。”
赵天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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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爹吗?”
阿药道:
“每天都在等。”
赵天笑了:
“爹也在找你。但这一世,可能要晚一些。”
阿药愣住了:
“为什么?”
赵天道:
“爹这一世,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比你走过的地方都远。要花很多年,才能找到你。”
阿药的眼泪又涌出:
“那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赵天的身影,开始消散:
“好孩子。等着爹。”
阿药伸出手:
“爹!”
赵天的身影,彻底消失。
阿药睁开眼睛。
泪水,打湿了枕头。
窗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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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第五十天
第五十天。
阿药来到一个小县城。
县里正闹瘟疫,死了很多人。
县官贴出告示,谁能治好瘟疫,赏银千两。
阿药看了告示,走进县衙。
她对县官说:
“我能治。”
县官看着她:
“你是何人?”
阿药道:
“江湖郎中,阿药。”
县官将信将疑:
“你若治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阿药道:
“治不好,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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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瘟疫
阿药开始治瘟疫。
她进山采药,熬制药汤,分给病人喝。
她日夜守在病人身边,观察病情,调整药方。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第十天,第一个病人好了。
第十五天,第十个病人好了。
第三十天,所有病人都好了。
县官大喜,要给她千两白银。
阿药摇头:
“不要钱。给我一碗饭就行。”
县官愣住了:
“你……你不要钱?”
阿药道:
“我在等人。拿了钱,就走不动了。”
县官问:
“等谁?”
阿药道:
“等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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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第九十天
第九十天。
阿药离开那个县城,继续流浪。
她的名声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女郎中,医术高明,不收钱,只等人。
有人问她等谁,她就说等爹。
有人笑她傻,她也不恼。
有人可怜她,给她送吃的,她收下,道谢。
她就这样,一个人,背着药箱,走遍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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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第一百五十天
第一百五十天。
阿药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山上有个村子,听说有人得了怪病,请她去治。
她上山去。
山路很陡,很险。
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村子。
村里果然有人得了怪病,浑身溃烂,奄奄一息。
阿药看了,知道是中了瘴气。
她进山采药,熬制药汤,给病人喝。
三天后,病人好了。
村民们感激涕零,要留她多住几日。
阿药答应了。
她太累了。
需要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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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第二百天
第二百天。
阿药在村子里住了五十天。
五十天里,她给全村人都看了病。
老老少少,都认识了她。
孩子们叫她“阿药姑姑”,大人们叫她“阿药郎中”。
村里有个老人,叫王伯,对她很好。
他老伴死得早,儿女都在外面,一个人住。
他每天给阿药送吃的,帮她采药,陪她说说话。
阿药心里感激他。
一天,王伯问她:
“阿药,你一直在等人。等的是谁?”
阿药道:
“等我爹。”
王伯叹了口气:
“你爹要是还在,一定会来找你的。”
阿药点头: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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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第三百天
第三百天。
阿药离开村子,继续流浪。
王伯送她到山脚下:
“阿药,路上小心。要是找不到你爹,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阿药点头:
“谢谢王伯。”
她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回头看去,王伯还站在山脚下,望着她。
阿药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一世,她也有过温暖。
虽然短暂,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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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第四百天
第四百天。
阿药来到一座城。
城很大,人很多。
她进城去,想找个地方落脚。
刚进城,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她走过去,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旁边的人说:
“被马车撞的。那马车跑了,没人管他。”
阿药蹲下,给老人把脉。
脉象微弱,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