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耿月小脸煞白,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怒火如冰焰,从心底深处燃烧起来,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母亲……那些凡人,那些与她有着这一世血脉亲情的普通人,竟也被卷入这场肮脏的争斗!
星核在怀中剧烈震颤,传递出愤怒与杀意。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在她周身形成一圈冰冷的银白光晕。
“冷静。”她低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深呼吸,“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闭上眼,眉心月牙印记亮起,月华本源流转,将那股暴戾的情绪缓缓压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
对方既然敢用母亲威胁,说明他们已暗中调查过她的背景,甚至可能已派人前往云梦城。但清薇师姐曾说过,耿府周围有月宫布下的防护阵法,寻常修士难以突破。母亲他们应当暂时安全。
这威胁,更像是扰乱她心神的攻心之计。
“想让我小比认输?做梦。”耿月指尖月华吞吐,黄纸与头发瞬间化作飞灰。她取出身份玉牌,向清薇传讯——不是求助,而是将此事如实相告,并请师姐暗中派人保护云梦城家人。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院落,径直前往癸字院。
院中,耿天正在石台上整理符材。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怎么了?”
耿月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耿天听完,沉默良久。纯白源质在体内缓缓流转,眉心星光微闪,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你不担心?”耿月问。
“担心。”耿天抬头,眼中一片平静,“但正因担心,才更不能乱。对方此举,说明他们已无更多手段,只能用这种下作方式。”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伯母他们不会有事。”
“为何?”
“因为玉衡仙师。”耿天缓缓道,“那日离开云梦城前,我曾见他暗中在耿府周围布下星月禁制。除非元婴修士亲至,否则无人能破。”
耿月一怔,仔细回想,似乎确有其事。当时她只顾与家人告别,未曾留意。
“况且,”耿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方若真敢对凡人下手,便是触犯了宗门铁律,更触犯了……某些存在的底线。”
他没说透,但耿月听懂了——那位曾在云梦城惊鸿一现、抹杀邪修化身的至高存在。
“所以,这是虚张声势?”耿月问。
“虚实参半。”耿天分析,“他们或许真的派人去了云梦城,但不敢动手,只是监视。以此威胁,乱你道心,让你小比发挥失常。若能逼你认输,更是意外之喜。”
他看向耿月:“你打算如何?”
“认输不可能。”耿月声音清冷,“小比我不仅要参加,还要拿到前十,进入幻月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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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战。”耿天点头,“我会与你一同进秘境。”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决意。
远处钟声响起,已是未时。小比前的最后一堂集训,即将开始。
第三节:暗室密谋·变数
是夜,问道峰地底深处。
此处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以阵法开辟出的隐秘空间。四壁镶嵌着幽绿晶石,散发出惨淡光芒,映照出五道扭曲的影子。
还是那五人,还是那为首佝偻老者。但今日,气氛却格外压抑。
“散功散被发现了。”左侧黑袍人声音沙哑,“符堂墨老亲自出手,将所有丹药封存替换。我们安插在符堂的内应……失联了。”
“失联?”老者手中把玩的黑骨片骤然停住,“死了?”
“魂灯未灭,但神魂被下了禁制,关入‘寒月潭’水牢。”另一人道,“月宫清薇亲自出手,我们的人连自毁的机会都没有。”
老者沉默,幽绿火光映照下,那张脸阴晴不定。
“蚀阴沙、散功散、威胁信……我们接连出手,却接连被破。”右侧黑袍人低声道,“尊上那边,已有些不耐。”
“我知道。”老者声音嘶哑,“但你们以为,那两个娃娃真这么好对付?”
他抬起骨片,幽光投射,显出耿天与耿月白日里的影像:“月华灵体纯度九点五,修行《太阴真解》不过两月,已达炼气六层巅峰。另一个更古怪,表面水木双灵根,实际战力远超同阶,更被墨老、清薇、甚至星玄那老东西另眼相看。”
“尊上说得对,他们身上的‘种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珍贵。”老者眼中幽光闪烁,“所以……计划变更。”
“变更?”众人一愣。
“既然暗中手段屡屡受挫,那便……明着来。”老者收起骨片,“小比是个好机会。规则之内,刀剑无眼。若‘失手’重创甚至废了他们,纵是月宫、星玄,也无话可说。”
“可他们修为不高,未必能走到最后……”
“那就帮他们一把。”老者冷笑,“陈云那小子,不是一直想替他弟弟出气吗?给他点甜头,让他安排人在抽签上做手脚——让那两个娃娃,提前对上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告诉‘血刃’,小比之中,找机会废了耿天。至于耿月……抓活的。尊上需要完整的月华灵体。”
“血刃?”有人倒吸凉气,“那个疯子?他若出手,恐怕……”
“要的就是疯狂。”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越疯狂,越像意外。事后大不了推他出去顶罪——一个被心魔侵蚀、走火入魔的弟子,失手杀伤同门,合情合理。”
众人沉默,显然对这计划心存疑虑。
“怎么,怕了?”老者声音转冷,“尊上赐下的‘幻魔符’还剩三张,足以让血刃在短时间内拥有筑基初期的战力。两个炼气期娃娃,就算再有古怪,又能如何?”
“可若星玄、玉衡他们事后彻查……”
“查不到我们头上。”老者打断,“所有线索都已处理干净。血刃本就是星殿暗中培养的死士,与阴傀宗毫无关联。即便事发,也是星殿内斗,与我们何干?”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幽光中如同鬼魅:“按计划行事。小比开始后,我会亲自坐镇。这一次……不容有失。”
五道黑影齐齐躬身,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密室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