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声音嘶哑,“儿臣……愿意验。”
“胡闹!”阿月喝道,“你是皇子,岂能受此羞辱?!”
“可不验,谣言永远不清。”赵艳文惨笑,“母亲,孩儿累了。若验明正身能堵住悠悠众口,孩儿……愿意。”
殿内陷入死寂。
赵战看着小儿子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王定芬:“定芬,你认为呢?”
王定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此事关乎皇室尊严,更关乎朝局稳定。若三皇子确是抱养,那便是欺君之罪;若是亲生,谣言也必须肃清。依臣妾看……可秘验。”
“秘验?”
“由陛下、臣妾、月妹妹三人在场,于宗庙密室中滴血验亲。结果只限三人知晓,对外则宣称已验证,三皇子确系陛下血脉。”王定芬平静道,“如此,既可平息谣言,又可保全皇室颜面。”
阿月死死盯着王定芬:“你非要验?”
“非我要验,是朝野要验。”王定芬迎上她的目光,“月妹妹,此事闹到如今地步,已非家事,而是国事。若不拿出确凿证据,如何服众?”
两人目光交锋,殿内温度骤降。
赵琰、赵艳华低头不语。赵艳文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好。”
赵战终于开口。
“三日后,宗庙密室,滴血验亲。”
他看着赵艳文:“文儿,你可有异议?”
赵艳文缓缓跪地,额头触地:“儿臣……无异议。”
声音平静,却带着死寂。
---
当夜,灵泉宫密室。
赵战盘坐调息,脸色比白日更显疲惫。白日殿上那场交锋,看似他在掌控全局,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识海中,系统光幕闪烁:
【当前国运:650亿点(持续消耗中)】
【离间计划第二阶段完成度:73%】
【检测到谣言传播节点:朝中共37处,军中19处,民间231处】
【执行者身份推演中……匹配度最高者:吏部尚书刘文谦(匹配度87%)】
刘文谦,王定芬一手提拔的老臣,掌管官员升迁考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他是内奸……
赵战闭目,压下杀意。
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候。
“陛下。”王定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王定芬推门而入,褪去了白日的威仪,眉眼间带着倦色。她走到赵战身后,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今日殿上,臣妾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战握住她的手:“你是皇后,有你的考量。”
“可阿月妹妹……”王定芬叹息,“她定是恨死我了。”
“恨不恨,不重要。”赵战睁开眼,“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接生嬷嬷暴毙,谣言一夜传遍皇都,连朝中重臣都参与其中……这绝不是阿月或你能做到的。”
王定芬手一顿:“陛下怀疑……有内奸?”
“不是怀疑,是肯定。”赵战起身,走到墙边星图前,“镜湖之战,林风布下七情六欲大阵,直击他们三兄弟心魔。如今皇都谣言,句句针对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琰儿怕失储位,艳华怕被猜忌,艳文怕身世曝光……这一切,太精准了。”
“林风的手,能伸这么长?”
“他一个人不能。”赵战指向星图上几个光点,“但如果有内应,就不同了。”
王定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渐渐发白:“这些是……最高议会的成员驻地?陛下怀疑,内奸在议会中?”
“系统推演显示,匹配度87%。”赵战没有隐瞒,“但具体是谁,还需证据。”
“那三日后滴血验亲……”
“必须验。”赵战转身,“不仅要验,还要大张旗鼓地验。朕要看看,谁会在验亲结果出来后,跳得最高。”
王定芬明白了——这是引蛇出洞。
但她心中仍有不安:“可若验出文儿真非陛下血脉……”
“那他也是朕的儿子。”赵战打断,“养育百年,岂是血缘能断的?”
王定芬怔住,良久,轻声道:“陛下对文儿,终究是疼爱的。”
“三个儿子,朕都疼。”赵战望向窗外月华殿方向,“只是方式不同。”
---
月华殿。
阿月抱着浑身冰凉的赵艳文,眼泪无声滑落。
“文儿,别怕。无论验出什么结果,你都是娘的儿子。”
赵艳文靠在她怀中,眼神空洞:“母亲,若我真不是父皇血脉……您还会认我吗?”
“傻孩子。”阿月抚摸他的头发,“这百年母子情,难道是假的?”
“可若因我,让您与父皇、与王姨生出嫌隙……”
“那是大人的事,与你无关。”阿月语气坚定,“三日后,娘陪你一起去。无论结果如何,娘都在。”
赵艳文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夜深时,阿月独自来到殿外花园。她抬头望月,双手结印,月华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水镜。
水镜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月神殿大长老,月无痕。
“神女。”月无痕恭敬行礼。
“查得如何?”阿月声音冰冷。
“已查明,接生嬷嬷暴毙前,曾与吏部尚书府上管家密会三次。管家随后通过黑市,将谣言资料散播至三十七个联络点。”月无痕汇报,“另外,工部提议关闭北境阵眼的奏折,背后也有刘文谦的影子。”
“刘文谦……”阿月眼中寒光一闪,“王定芬的人。”
“神女,是否要……”
“不。”阿月摇头,“现在动他,打草惊蛇。继续监视,收集证据。另外,派一队月卫暗中保护文儿,绝不能让他在验亲前出任何意外。”
“是。”
水镜消散。
阿月仰望夜空,月华洒在她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林风……你想毁了我儿子,毁了这个家……”
“那就看看,谁先毁掉谁。”
---
东宫。
赵琰独坐书房,案上摊着那七条弹劾奏折。他提起朱笔,想批阅奏章,却迟迟落不下笔。
白日殿上的画面不断回放——母亲与月姨的针锋相对,二弟苍白的脸,三弟绝望的眼神……
还有父皇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太子殿下。”心腹幕僚轻声提醒,“夜深了,该歇息了。”
赵琰放下笔:“先生,你说……本宫今日殿上所言,是否太过圆滑?”
幕僚沉默片刻,才道:“殿下身为储君,需权衡各方,无可厚非。”
“权衡……”赵琰苦笑,“可有些事,权衡得太清楚,反而失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