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生死涅盘,暗潮汹涌
(第一集:濒死归途)
荒野之上,血腥气未散。赵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肩骨塌陷,后背伤口黑气缭绕,内腑伤势更是严重。赵艳华跪在他身边,小手颤抖着将仅剩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喂进赵琰口中,又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想为他包扎止血,泪水混合着泥土糊了一脸。
“哥……师兄,你醒醒,你别吓我……”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无助。
钱管事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复杂地看着地上这对少年。那个年长的,竟然能硬抗筑基一击不死,还反杀了炼气七层妖兽,甚至伤到了筑基修士!这等实力和狠劲,绝非普通散修!而那个小的,方才爆发出的金色灵力和对那筑基修士的诡异干扰,也非同小可。
招惹了筑基期的仇敌,还可能是来自黑沼区的……钱管事心中天人交战。按照商队规矩和自身利益,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与这两个祸端划清界限,甚至……但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几条价值不菲的水蟒尸体(尤其是炼气七层那条),以及周围护卫们看向赵琰兄弟那混杂着敬畏、感激与后怕的眼神。
“唉!”钱管事重重一跺脚,“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赵少侠抬到货车上!轻点!王大夫,赶紧过来看看!”他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一来,赵琰二人是为保护商队而重伤,此时撇下不仁不义,传出去百草堂和四海商会的名声就臭了;二来,这少年展现出的潜力与背后的“秘密”,或许值得投资一把,结个善缘;三来,那筑基修士已遁走,未必会立刻杀个回马枪。
被称为王大夫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炼气三层的老者,是商队雇佣的随队医师,擅长处理些普通伤势和常见病症。他连忙上前,检查赵琰的伤势,越看脸色越凝重。
“钱管事,赵少侠伤势极重!肩骨粉碎,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出血移位,后背伤口有阴毒之力侵蚀经脉,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灵力似乎完全枯竭,且有数股异种能量在冲突……”王大夫摇头,“老夫……只能暂时止血,稳定伤势,吊住一口气。想要治愈,需得尽快回到天墉城,请高阶丹师或修炼治疗功法的修士出手,而且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和灵石……”
简单来说,赵琰现在就是个需要天价医疗费的植物人,而且随时可能断气。
钱管事脸色难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先稳住!用最好的伤药!立刻启程,全速返回天墉城!货物……先就近存放在坠星湖坊市的四海商会分部,我们轻装简行回去!”
他迅速做出安排,几名护卫小心翼翼地将赵琰抬上一辆铺了厚厚软垫的货车。赵艳华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紧紧握着赵琰冰凉的手,小脸上满是决绝。噬金甲也爬到赵琰胸口,背甲金光微弱地闪烁,似乎在尝试吸收赵琰伤口散逸的阴气,但效果甚微。
车队调转方向,放弃了前往坠星湖的计划,以最快速度向着天墉城折返。一路疾行,气氛压抑。每个人都沉默着,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赵艳华守在赵琰身边,一边按照王大夫的指导,用湿布蘸着温水小心擦拭赵琰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一边在心中不断祈祷。他的玄钥道胎因透支而沉寂,无法再提供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的生命气息一点点衰弱。
“师兄……你说过要一起变强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少年低声呢喃,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绝望的煎熬中,赵艳华忽然感觉到,师兄一直紧握的流云剑(被捡回放在旁边),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师兄眉心的那点淡金色龙形灵印,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坚定的光芒!这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流淌,浸润着赵琰惨白的面容,所过之处,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更奇异的是,赵艳华怀中的那枚残破龙佩(自从上次地穴之后便彻底失去光泽,如同凡物),此刻竟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微微发热,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微光,与赵琰眉心的灵印遥相呼应。
“这是……”赵艳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连忙将残破龙佩取出,轻轻放在赵琰心口。龙佩与灵印的光芒交织,虽然微弱,却仿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循环,赵琰那几乎要停止的微弱呼吸,竟然稍微平稳了一丝丝!
“王大夫!快看!师兄他……”赵艳华急忙唤来王大夫。
王大夫检查后,也是啧啧称奇:“奇了!赵少侠体内生机明明已如风中残烛,但这股暖流……似乎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与神魂不散!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情况!这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护身秘宝或体质在发挥作用!有此物吊命,或许……能撑到回城!”
希望虽小,总好过绝望。车队众人精神也是一振,赶路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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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折返天墉城的途中,关于这场发生在坠星湖附近的、炼气期少年硬撼筑基修士并成功惊退对方的惊悚传闻,已经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开始在天墉城底层修士和一些中小势力中飞速流传!尽管细节模糊,但“两个少年”、“炼气期”、“对抗筑基”、“疑似身怀重宝或特殊传承”这些关键词,足以引起无数贪婪与好奇的目光。
天墉城,这座鱼龙混杂的边城,暗潮开始更加汹涌地涌动起来。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开始有意无意地扫视着进出城门的人流,寻找着传闻中的主角。
而此刻,在远离官道的一处阴暗山洞中,受伤遁走的“阴鸦”,正盘膝而坐,运功逼出侵入丹田的那一丝诡异灰气与镇封意念。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后怕。
“该死的小杂种!那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能侵蚀筑基期的法力壁垒和神魂!”阴鸦嘶声低吼,他花了数日时间,损耗了不少珍贵丹药,才勉强将那诡异的力量驱除大半,但丹田依旧隐隐作痛,神魂也受了些损伤,需要更长时间调养。
更让他心悸的是赵琰最后展现出的那种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疯狂,以及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和眉心灵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钥匙”,绝非寻常!其身上的秘密和价值,恐怕远超“上使”之前的预估!
他取出一个漆黑的传讯骨符,犹豫再三,还是将此次遭遇,以及自己的判断,详细地汇报给了“阴罗上使”。他不敢隐瞒,也无法隐瞒。任务出了这么大纰漏,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必须让上使知晓目标的真实危险性。
传讯发出后,阴鸦才松了口气,眼中厉色一闪:“小杂种,你最好别死得太快!等上使定夺,本座定要亲手将你抽魂炼魄,以解心头之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传讯的同时,远在黑沼区深处,那座白骨殿堂内,“阴罗上使”面前的水镜上,关于“坠星湖事件”的更多、更详细的零散信息,正从不同渠道汇聚而来。除了阴鸦的汇报,还有来自千机阁内部眼线的记录(赵琰兑换功法、接取任务)、来自西区集市耳目的观察(与姜老者接触、购买物资)、甚至还有来自四海商会内部人员关于商队遇袭折返的简短报告。
无数信息碎片,在那张惨白的骨质面具前,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立体、却也更加扑朔迷离的形象。
“‘癸七’意外死亡,疑似目标所为……兑换特殊功法……与清微居有旧……迷雾沼泽惊扰冥骨,夺取阴髓草……坠星湖硬抗筑基一击,反伤阴鸦……”
骨质面具人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成长速度惊人……战斗意识卓绝……身怀未知的强大传承与护身秘宝……疑似与上古龙魂有关……对‘钥匙’的掌控似乎也在增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如此‘钥匙’,如此‘容器’……若能为圣教所得,何愁大事不成?冥骨大人那边,似乎也对此子愈发‘饥渴’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转冷,“此子太过滑溜,且心性狠辣果决,绝非易于掌控之辈。阴鸦失手,打草惊蛇,再想暗中下手,恐难如愿。”
沉吟片刻,他对着空荡荡的殿堂下令:“传令‘鬼影堂’,撤销对目标的直接监视,转为外围情报收集。通知‘血手’和‘魅影’,让他们准备一下。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将‘目标身怀疑似上古龙魂秘宝,且在坠星湖获得大机缘’的消息,适当‘泄露’给‘天墉盟’里那几个贪婪的老家伙,还有‘万法阁’那个喜欢收集奇物的小丫头……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是!”阴影中传来应诺声。
一场针对赵琰师兄弟的、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明枪暗箭与借刀杀人之局,在暗处悄然铺开。而此刻,载着重伤昏迷的赵琰和心力交瘁的赵艳华的商队,终于在天色将暮时,遥遥望见了天墉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平安客栈,还是清微居?抑或是……其他虎视眈眈的“狼窝”?
赵艳华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城,小手紧紧握着师兄冰凉的手,眼中充满了疲惫、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坚定与决绝。
“师兄,我们回来了。不管前面是什么,艳华陪你一起闯!”
(第一集 完)
(第二集:归城抉择)
暮色四合,天墉城西门的护城大阵光华在夜色初临中显得格外璀璨,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映照着归巢修士们匆忙或疲惫的身影。钱管事的商队夹杂在入城的人流中,缓缓通过检查。城卫军似乎也收到了些风声,查验得格外仔细,但当他们看到货车内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赵琰,以及守在一旁、双眼红肿却倔强挺直的赵艳华时,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便挥手放行。毕竟,在这座城里,重伤乃至死亡,每日都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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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后,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但赵艳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更深的冰冷与茫然。师兄伤势危重,急需救治,可去哪里?回平安客栈?那里只是临时落脚点,毫无庇护可言。去清微居?静虚道长虽然和善,但玉虚宫规矩森严,他们与凌云子道长也只是萍水相逢,持信物暂住尚可,如今惹下筑基强敌,身怀不明“秘宝”传闻,清微居是否会收留、是否会引火烧身?
钱管事也看出了赵艳华的彷徨,他驱车靠近,低声道:“赵小兄弟,令兄伤势耽搁不得。我百草堂在天墉城东区有一处药铺,后堂设有静室,也有常驻的坐堂丹师(虽只是黄阶中品),可先为令兄稳定伤势。至于后续……”他顿了顿,“此事因护卫我商队而起,我百草堂不会坐视不理。我会立刻禀明掌柜,或许能请动更高级的丹师,或联系城中擅长治疗的道友。只是这费用……”
钱管事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百草堂可以提供初步的救治场所和渠道,但昂贵的治疗费用和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需要赵琰他们自己承担,百草堂至多出于道义提供一些帮助。
这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赵艳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多谢钱管事!费用我们会想办法,只要能救师兄!”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上次任务剩下的几十块灵石和一些材料,但相对于救治赵琰可能需要的天价,无疑是杯水车薪。
商队转向,驶向东区。东区商业繁华,店铺林立,四海商会、万法阁等大势力的分部也大多坐落于此。百草堂的药铺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街上,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药香扑鼻。
得到消息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姓孙。他听完钱管事的简要汇报,又亲自查看了赵琰的伤势,眉头紧锁。
“外伤好说,内腑移位出血也可用丹药和灵力疏导慢慢恢复,麻烦的是这阴毒侵蚀经脉和透支的本源……”孙掌柜捋着胡须,“我堂坐堂的刘丹师,最擅解毒疗伤,或可一试。但能否根除阴毒、修复经脉、补足本源,老夫不敢保证。而且,所需药材不乏珍稀之物,价格不菲。”
“孙掌柜,请先救人!灵石……我们会尽快凑齐!”赵艳华急声道,几乎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