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密诏’,是假的。”赵琰语气笃定,并非猜测,而是陈述。
“陛下明鉴,然其形制、笔迹仿冒极精,且……出现的时机和渠道太过蹊跷。”沐风低声道。
“自然是为了乱朕心神,乱朝堂之心。”赵琰冷笑,“查,这‘密诏’是如何‘恰好’出现在老赵王书房的。宫中那些不安分的‘旧人’,也给朕盯紧了,看看他们最近和宫外什么人接触。”
“是。另外,北疆武威侯的奏章和关于弹劾的辩疏已到,还有……关于那位草原拓跋野和昆仑道人的详细情报。”沐风呈上另一份密件。
赵琰迅速浏览,目光在“拓跋野疑与白狼山旧案有关”、“玄真子提及‘龙影’与‘幽瞳’关联”等处停留片刻。
“北疆刚经历血战,朝廷不嘉奖反而弹劾,背后之人,其心可诛。”赵琰放下奏章,“拟旨:北疆将士浴血奋战,粉碎鬼方逆谋,保全社稷龙脉,功在千秋。武威侯赵庆云,忠勇可嘉,赐金帛犒军,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核实叙功。御史风闻奏事,虽是其职,然边关浴血,不可寒将士之心,此事不必再议。”
这是明确表态支持北疆,压制弹劾。但赵琰知道,这只能暂时平息明面的攻讦,暗处的流言和那份“密诏”引发的疑云,才是真正麻烦。
“另,”赵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密令皇城司,抽调精锐,成立‘潜龙案’专司,秘密调查三件事:一,‘先帝密诏’伪造来源及散播网络;二,‘龙影’组织下落及是否被渗透;三,幽瞳组织与草原白狼山旧案、以及可能的中原内应之关联。可直接与北疆韩青、及那位玄真道长、拓跋野取得有限联络,交换必要情报,但须绝对保密。”
他要将北疆的江湖线、自身的正统危机、以及潜在的内部叛徒,全部纳入一个绝密的调查框架中,亲自掌控。
镇北关客院。
玄真子与拓跋野对坐。玄真子正在为拓跋野运功疗伤,驱散寒月潭残留的阴煞之气。
“野儿,你此番执意留下,除了旧情与旧案,是否还有他念?”玄真子缓缓收功,问道。
拓跋野沉默片刻,坦诚道:“师尊明鉴。月儿已嫁为人妇,我虽有愧,却不会行悖逆之事。留下,一为查明白狼山真相,告慰部族亡灵;二为协助清除‘幽瞳’及可能与之勾结的‘龙影’,此乃大义;三……”他顿了顿,“北疆稳,则草原边境少战事,百姓或少些流离。这也算……赎罪。”
玄真子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北疆侯非昏聩之人,朝廷小皇帝亦似有明君之相。此番风波,看似凶险,亦是契机。你我便暂留此地,一则助北疆稳定地脉,防备幽瞳余孽;二则,会一会那可能出现的‘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