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瑾愕然:“指向谁?”
黑衣人缓缓吐出三个字:“王——公——公。”
“什么?!”赵文瑾失声惊呼,随即慌忙压低声音,“这怎么可能?他是朝廷天使!”
“天使?”黑衣人语带讥讽,“他更是安平郡王的心腹!安平郡王与太后一党把持朝政,视北疆为眼中钉久矣。此次派他来,名为宣慰,实为搅局。若小皇帝真的在北疆出事,他王公公不仅无过,反而成了‘洞察先机、勇护圣驾’的功臣,更能借机彻底整垮北疆!公子细想,‘影鬼’身上那枚银扣,虽像宸妃旧物,但做工是否过于‘完美’,像是精心仿制?而刺杀时机,恰好选在小皇帝出行、护卫看似严密实则最容易制造混乱的市集,是巧合吗?”
赵文瑾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晕目眩,仔细回想,确实疑点重重。自己被权欲蒙蔽,只想着利用王公公和朝廷,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而且是注定被牺牲的一环!
“先生是说……是王公公暗中布局,甚至可能仿制了银扣,引导‘影鬼’行动,目的就是坐实我弑君之罪,同时将宸妃乃至整个北疆拖下水?”
“公子终于明白了。”黑衣人点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坐以待毙,而是‘戴罪立功’!指认王公公才是幕后主使,是他以朝廷密诏为诱饵,唆使你联络将领,更是他提供了仿制的银扣和刺杀计划,意图弑君栽赃,一举搞乱北疆!而你,只是一时糊涂,受其蒙蔽!”
赵文瑾听得目瞪口呆,这反转太大!“可……可密诏是真的!皇上小玺做不得假!这如何解释?”
“密诏可以是真,但王公公传达的‘口谕’和安平郡王的亲笔信,内容是否被曲解、夸大?皇帝和太后的本意或许只是安抚、观察,而王公公与安平郡王却假传圣意,妄图掀起腥风血雨!这,就是他们的罪!”黑衣人显然已经将说辞编得滴水不漏,“至于证据……公子手中那份安平郡王的亲笔信,不就是他们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铁证吗?上面可曾明确写要你弑君?没有吧?但字里行间的怂恿、许诺,足以让人浮想联翩。而仿制银扣的工匠、可能存在的王公公与‘影鬼’之间的联络人……这些,只要三爷肯下力气去查,难道查不到蛛丝马迹?就算查不到,‘影鬼’不是还没死吗?让他‘改口’,也不是不可能。”
赵文瑾的心脏狂跳起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黑衣人的计划虽然大胆疯狂,却并非全无可能!这招祸水东引,不仅可能洗脱自己的弑君重罪(变成从犯或被蒙蔽),还能将真正的矛头指向朝廷使臣,甚至安平郡王!届时,北疆内部矛盾可能会暂时转向对外(朝廷),赵庆云为了北疆稳定和对抗朝廷压力,说不定真的会顺水推舟,保住自己这个“幡然醒悟、戴罪立功”的嫡长子!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诱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地求生!
“我……我需要怎么做?”赵文瑾声音颤抖,但已带上了一丝狠决。
“首先,将安平郡王的亲笔信妥善藏好,那是重要物证。其次,写一份详细的‘自白书’,将王公公如何引诱、威逼、提供银扣仿品及刺杀计划的过程‘回忆’出来,细节要丰满,但关键处留白,以备审讯时‘补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黑衣人语气加重,“你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向三爷‘坦白’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