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芙拉盘膝坐在一旁,观星石板平放在膝上。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石板上那道道裂痕和新生的光点,口中不再吟唱歌谣,只是沉默地感受着星空的低语。骆驼沙枣儿安静地卧在她身边,大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忧虑。
赵秉国独自待在研究室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只剩下基础框架和部分边缘数据的光屏。他怔怔地出神,脸上刻满了疲惫、愧疚和自我怀疑。是他,最终做出了那个“献祭”的决定。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生存,是无奈之举,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不断拷问:这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吗?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自己是不是……背叛了“薪火”的理念,背叛了那些牺牲的同伴?用技术换取苟活,与张中华的“枷锁”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都是为了“生存”而放弃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们……还有必要去‘起源星墓’吗?”不知过了多久,小玲怯生生地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迷茫,“最重要的数据已经……失去了。就算那里真的有上个纪元的遗产,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每个人心头的脓包。
是啊,失去了核心数据,他们就像失去了地图和罗盘的探险家,即使找到宝藏,可能也不知道如何开启,甚至不知道那宝藏是否真的存在。
陈小莉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任务继续。”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小莉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前方的星空:“佣兵的规矩,接了任务,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尽力完成。既然收了‘报酬’(他指的是可能找到的技术副本),就得把事办到底。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联邦回不去了,后面那个鬼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消化完数据追上来。除了继续向前,找到‘起源星墓’,赌一把那里有能翻盘的东西,我们还能去哪?等死吗?”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后退是死路,停留是等死,只有向前,哪怕前方是更加渺茫的希望,甚至是另一个陷阱,他们也必须走下去。这已经不是为了拯救联邦那种宏大的目标,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
赵艳文缓缓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虽然依旧红肿,却多了一丝麻木的坚定。她看向父亲所在的研究室方向,轻声道:“陈先生说得对。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数据……虽然失去了核心部分,但我们脑子里还记得很多,还有基础理论。也许……也许在‘起源星墓’,我们能找到不需要那么尖端技术也能起作用的……原始方法。或者,能找到理解那种力量的其他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