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负责监测那个因意外接触解构主义诗集而陷入混乱的植物文明的团队,也报告了类似现象。在植物文明意识即将彻底被“混沌低语”吞噬的临界点,一种来自虚空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秩序之歌”(一种纯粹概念性的信息流,非声波)悄然渗入其集体意识,如同镇定剂般,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意识结构,为其自我修复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两起事件中的外部干预,其技术层级和理念,都与已知的任何文明(包括播种者)截然不同。它更加……超然,更加非侵入性,仿佛只是在宇宙规则的边缘进行着精妙的微调。
“是它们,”苏茜几乎立刻意识到了真相,“那些高维的‘观察者’,或者说……‘管理员’。”
它们并未像之前对待“探索者号”事件那样,准备进行冷酷的“修剪”,而是采取了更加迂回、更加保留可能性的干预方式。为什么?
埃隆·星语推测:“或许,我们的‘火种传承’计划,以及我们在应对静语族事件中表现出的伦理挣扎和自我修正能力,让它们认为我们具备了……一定的‘可塑性’?或者,我们这盘‘棋’的走向,开始让它们觉得有趣了?”
逻辑终端提出一个更大胆的假设:“或许,它们也并非全知全能。它们同样在观察和学习,学习如何更‘高效’地管理这个充满变量的‘试验场’。我们的存在和行动,为它们提供了宝贵的研究样本。”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建立接触的绝佳机会,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试探。
经过同盟最高议会的激烈辩论和风险评估,一个极其谨慎的“主动呼叫”计划被制定出来。他们不直接发送信息(那很可能被视为挑衅),而是决定模仿“观察者”的手法——通过精妙的数学语言和宇宙常数级别的操作,在“破妄者”文明遭遇计算失败的同一个数学难题上,留下一个“解”的线索,但这个“解”本身会引向一个更基础、更无害的研究方向。同时,他们向那片曾响起“秩序之歌”的虚空,发送了一段经过特殊编码的、表达感谢与寻求对话意愿的“概念涟漪”,这段信息不包含任何具体语言,只蕴含“感激”、“疑问”、“交流”等基本意念。
这是守望者同盟第一次,尝试主动与那些可能掌握着宇宙更深层规则的存在进行平等(或者说,至少是非对抗性)的沟通。
信号发出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回响港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文明都在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回音。
数日之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在通讯频道,而是在“种子”号的核心实验室里。那台用于模拟“因果脉络”的超级计算机的空白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开始自动浮现出无数流光溢彩、不断生灭的几何图形。这些图形并非静态,它们遵循着某种无法用三维空间逻辑理解的规律运动、组合、分解,构成了一幅幅动态的、蕴含着巨量信息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