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墨火晶”粉末,混合着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带来一股灼烧般的暖流,暂时压下了经脉深处那股阴寒的痛楚和毒素的麻痒。星见朔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最后一次在脑海中确认着路线——从基地隐秘的侧门离开,穿过“沉鳞泽”东北边缘的“腐骨林”,沿着能量乱流相对平缓的“静寂谷”向北,最终抵达地图上标注的、位于“沉鳞泽”与“龙眠渊”能量交界处的“浊心潭”。全程约需一日夜,期间要避开数处已知的高危能量节点和可能存在的巡逻。
两天时间,在“墨火晶”粉末和自身暗金色能量流的缓慢滋养下,他肩膀的伤口勉强结痂,混合毒素的侵蚀被遏制在肘部以下,经脉的裂痕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体内那条暗金色的能量“绳索”虽然总量恢复缓慢,但运转的流畅度和稳定性,似乎比之前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代价是,每一次能量流转带来的撕裂感,依旧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这两天,反复研究了大蛇丸给予的新资料和“守墓人”的扭曲地图。两相结合,他发现“浊心潭”附近,确实存在一处符合“回响点”描述的能量异常区——那里是两条微弱龙脉支流(一条偏向“沉鳞泽”的污浊,一条偏向“龙眠渊”的极寒)的交汇点,时空波动时常紊乱。而“守墓人”提到的激发条件——“月隐星稀之时,以精血混合‘楔’力激发共鸣”——下一次出现,恰好就在他们预计抵达“浊心潭”的次日凌晨。
时间,巧合得令人心悸。
第三天拂晓,天色未明,基地还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运作低鸣中。朔被一名沉默的研究员带到侧门。重吾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丛林作战服,外面罩着简陋的斗篷,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腰间挂着一把造型粗犷的短柄战斧。他碧绿的竖瞳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脖颈和手背上的青黑色咒印纹路比前几日更加清晰可见。
“走了。”重吾看到朔,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转身就推开了那扇看似厚重、实则悄然滑开的金属侧门。门外,是“沉鳞泽”边缘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腐烂森林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没入浓重的、泛着灰绿色瘴气的晨雾之中。朔紧跟重吾,后者对这片区域显然极为熟悉,他选择的路径迂回曲折,却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异常剧烈或潜藏着危险生物的区域。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如同林间野兽,对危险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几波小型的毒虫和沼泽生物的袭击,都被重吾以粗暴直接的方式迅速解决——要么一斧劈碎,要么用他那蕴含着沉重自然能量的拳头轰成肉泥。他似乎有意避免让朔过多动手,只是在朔被一条从腐叶中弹射而出的、带有麻痹毒素的藤蔓偷袭时,才冷冷地瞥了一眼,看着朔用一缕暗金色气劲将其斩断、净化。
“你的‘气’……稳定多了,但杀意还不够。”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重吾靠在一棵枯树上,啃着硬邦邦的干粮,突然开口,碧绿的竖瞳盯着朔,“面对那些东西,犹豫就会死。你刚才,想活捉它研究毒性?”
朔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念头,想研究那藤蔓的毒素,或许能对理解“七号”的混合毒素有帮助。
“愚蠢。”重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酷,“在这里,除了目标和自己的命,其他都是多余的。大蛇丸大人要的是结果,是‘测试’你活下来的能力,不是你的‘好奇心’。”
他的话直白而残忍,却点出了大蛇丸游戏的核心。朔点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接下来的路程,他出手更加果决,面对袭击的毒虫兽类,不再试探,暗金色气劲或刺或斩,力求一击毙命。效率提高了,但消耗也增加了。他必须更加精打细算地使用体内宝贵的能量。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森林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怪异,枝叶上凝结着灰白色的霜晶,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息中,开始掺杂一丝丝深入骨髓的寒意。地面逐渐坚硬,出现裸露的黑色岩石和冻结的泥沼。他们已经接近“沉鳞泽”的边缘,开始感受到“龙眠渊”方向渗透过来的极寒能量影响。
“快到了。”重吾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重灰白色寒雾笼罩的区域,“前面就是‘静寂谷’,穿过那里,就是‘浊心潭’。谷里很安静,但别大意,越安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大东西’。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两人踏入了“静寂谷”。谷内果然名不虚传,死寂得可怕,连风声和虫鸣都消失了,只有脚踩在冻土和碎冰上发出的轻微咔嚓声。两侧是高耸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峭壁,谷底散落着巨大的、形状诡异的黑色冰块,有些冰块内部,似乎冻结着模糊的阴影。空气中游离着极其稀薄、却充满惰性与压抑感的冰属性自然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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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体内的暗金色能量流,在进入山谷后,自发地加快了运转速度,尤其是其中属于“龙脉”和“楔”之力的部分,似乎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既排斥又吸引的复杂反应。他更加警惕,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突然,走在前面的重吾猛地停下脚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巨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低吼。
朔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块巨冰内部,冻结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穿着破烂的、式样古老的铠甲,似乎是许多年前误入此地的武士或冒险者。但让朔和重吾同时感到心悸的是,那冰封人形的胸口位置,隐约有一小团极其黯淡、却依旧在缓缓蠕动着的暗紫色光芒!
是“楔”之力的侵蚀残留!而且,看其活跃程度,似乎并未完全随着宿主被冰封而沉寂!
“退后!”重吾低喝一声,同时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短柄战斧,斧刃上开始萦绕起沉重而狂躁的自然能量,他脖颈的咒印纹路也开始隐隐发亮。
然而,已经晚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重吾身上那蓬勃的自然能量和朔体内那缕同源的“楔”之力碎片,那冰封人形胸口的暗紫色光团,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冰裂声,在死寂的山谷中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那块巨大的黑色坚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朔脸色一变,体内暗金色能量瞬间涌向双手!
轰!
坚冰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冰屑中猛扑而出,直取距离最近的重吾!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它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冻死后的青黑色,布满冰霜和裂痕,双眼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胸口那团暗紫色的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紫色脉络,遍布全身。它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双手指甲漆黑锋利,带着刺骨的寒气和浓郁的“楔”之侵蚀力,抓向重吾的咽喉!
“滚开!”重吾怒吼,战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劈向那冰尸的头颅!这一斧力量刚猛,足以劈开钢铁。
然而,那冰尸竟不闪不避,漆黑的利爪硬撼战斧!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重吾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又带着诡异侵蚀性的力量顺斧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战斧竟被荡开!冰尸的利爪余势不减,继续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掠过,精准地缠上了冰尸抓向重吾咽喉的手腕!是朔的暗金色气劲!气劲中混合了“楔”之力的秩序约束和“源质”的微弱净化,虽然无法切断那坚硬如铁的手臂,却让其动作猛地一滞!
重吾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身体向后急仰,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冰尸小腹,借力向后滑开数米,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胸口依旧被爪风扫中,作战服撕裂,留下几道泛着青黑色的血痕,阴寒的侵蚀力瞬间渗入。
“谢了!”重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朔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几分凝重和并肩作战的认可。他脖颈的咒印纹路亮起了更多,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狂躁的自然能量在他周身涌动。“小心!这鬼东西被‘楔’的脏东西污染了,而且冻了不知道多少年,骨头比铁还硬!”
不用他提醒,朔已经感受到了这具冰尸的难缠。它没有理智,不知痛苦,防御极高,力量强大,还附带冰寒和“楔”的侵蚀。更重要的是,它胸口那团紫光,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