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朔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白身上明灭不定的冰蓝光茧,以及那枚光芒紊乱、缓缓转动的裂痕令牌,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发生在灵魂层面的、凶险万分的搏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森林远处,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训练有素的窸窣声,以及压低的人语,似乎在搜索着什么。是柳生宗信的残党?还是“楔”的外围成员?他们显然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危机,并未因朔的昏迷而解除,反而更加迫近!
就在这时,那枚光芒紊乱的黑色令牌,突然停止了转动。其核心那个复杂的“节点”,似乎因为朔之前的疯狂“烙印”和自身结构的受损,产生了某种未曾预料的、极不稳定的变化。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得可怕的阴冷能量,如同高压水枪泄漏的细流,不受控制地从“节点”裂缝中逸散出来,但并未攻击,而是诡异地、自发地缠绕上了朔那握着令牌的、沾满鲜血的手掌,并顺着他的伤口,缓缓渗入!
这丝能量太精纯,也太危险。若是平时,足以瞬间侵蚀朔的心智。但此刻,朔的意识已陷入最深的昏迷,身体也处于崩溃边缘,这丝能量竟如同无主的幽灵,在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茫然地游走,最后,被那同样陷入沉寂、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本能的“源质”之火,如同捕捉到补品般,极其缓慢、却异常贪婪地……“吞噬”、“同化”了。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是来自“楔”之力核心的、高度浓缩的能量!对此刻油尽灯枯的朔而言,这不啻于在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滴来自地狱的甘泉——剧毒,却能带来片刻扭曲的生机。
朔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诡异、极不健康的潮红。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似乎也……沉重、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树洞外,那些搜索的声响,骤然停了下来。似乎追踪的某种“信号”,因为令牌的异变,而变得模糊、混乱,甚至……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树洞内,昏迷的朔,在无意识中,完成了一次近乎自杀的豪赌,并意外地为自己和白,赢得了一丝极其微茫、却又真实不虚的……喘息之机,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危险而诡异的“变化”。
黎明的第一缕惨淡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森林厚重的叶幕,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开了树洞边缘的黑暗。
约定的时间,到了。
而大蛇丸等待的,会是一个屈从的猎物,还是一个……携带着未知变数的、淬毒的伤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