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古老、如同亿万生灵生命脉动汇聚而成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潮水,无可阻挡地漫过赵战与清瑶的心神。
这不是攻击,也非审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带有某种“程序性”的抚触与探查。意念的源头,来自那巨大法则管道“母亲”,它似乎并未完全苏醒,只是被琥珀的异动与外来“同源者”的气息所扰动,释放出一部分基础的感知与反应机制。
在这意念的笼罩下,赵战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植物,被置于阳光下,从根系到叶片,每一寸“不完整”与“伤痕”都被温柔地标记、度量。那无形的温柔禁锢,此刻化作了亿万缕极细微的、带着修复指令的生命灵丝,试图渗透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深入他的道基、神魂,按照某种预设的、完美的“生命蓝图”,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修正”。
清瑶的感受则更加复杂。一方面,她承受着同样的“探查”与“修复”压力;另一方面,那琥珀中与她同源的光晕,传递来的共鸣与呼唤越来越强,几乎要牵引她的部分神魂离体而去。与此同时,“母亲”的意念似乎对她格外“关注”,那抚触中除了探查,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亘古的困惑与……悲伤的回响。
“伤痕……入侵者……同源者……矛盾……逻辑冲突……”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直接在两人的意识深处浮现,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递。
守园灵吓得彻底缩到一边,光团暗淡,传递出“母亲在思考……好混乱……好痛……”的恐惧情绪。
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这古老意志完成“扫描”和“逻辑判定”,天知道会被“修补”成什么样子!
“前辈!”赵战猛地抬头,无视那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的磅礴压力,混沌道基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竭力保持自身存在的“独立性”与“定义权”,同时将一道混合着自身意志、秩序碎片稳定气息、以及对“终结”污染记忆的清晰意念,主动迎向那弥漫的古老意志。
“我们并非入侵者,亦非纯粹的伤痕载体!我们为追寻失落的真灵与破碎的源初律令而来!此地‘伤痕’(他意指那琥珀),或与吾之道侣渊源极深!强制‘修补’,恐损其根本,违逆自然修复之道!”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混沌之海的一颗石子,试图激起一丝涟漪,传递出“交流”而非“承受”的信号。
几乎同时,清瑶也做出了决断。她抵抗着琥珀的强烈牵引,反而将自身稳固下来的太阴本源与昊天镜的一缕镜光,柔和地、不带侵略性地外放,包裹住那份共鸣,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将这份共鸣与呼唤,连同自己那份源自灵台净土的、对“母亲”意念中那一丝悲伤回响的感应与疑惑,主动地、清晰地“展示”和“询问”出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古老的存在“对话”,只能用最本真的心意去“触碰”。
“您……在悲伤?”清瑶的意念如同月下清泉,潺潺流淌,“为了……那被分离封印的部分(琥珀)?还是为了……这被迫静止、只能修补的‘圆满’?”
赵战的“质问”与清瑶的“触碰”与“询问”,如同两道性质迥异却都指向核心的波动,让那宏大而模糊的古老意志,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那些试图深入“修补”的灵丝动作放缓了。
“逻辑……冲突……定义……‘追寻’……‘自然修复’……非预设指令……”来自“母亲”的意念碎片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似乎赵战提出的概念,与它底层运行的部分法则产生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