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星辰煞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坠星崖底嶙峋的怪石与星骸碎片。赵战紧贴在冰冷的巨岩阴影中,混沌灵力在体内无声流转,将自身气息、温度乃至生命波动都收敛到近乎寂灭的程度。昊天镜悬于识海,镜面清光只在内里微微荡漾,如同最平静的湖面,映照着外界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高崖之上,那两道冰冷暴虐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谷地。它们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带着某种既定的巡逻轨迹,重点扫过几处易于藏匿的岩缝与石堆。神识中蕴含的“星蚀”气息精纯而凌厉,远超之前在哨站遭遇的遗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对一切异己的毁灭欲。这至少是玄戈口中的“星煞妖将”级别,实力恐怕在化神初期以上!
赵战如同蛰伏的岩石,一动不动。他身周的混沌道基自然散发出一丝“万物归元”的意蕴,巧妙地与周围环境中驳杂混乱的星辰煞气、衰变尘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仅凭神识扫过,极易将其忽略为一块蕴含特殊能量的顽石。
不远处,玄戈的魂体更是彻底化为一片几乎不可见的银蓝薄雾,融入崖壁底部一道极细的、流淌着黯淡星辉的岩脉纹路之中,仿佛本就属于那里的一部分。他对“星蚀”气息的熟悉与对星辰环境的天然亲和,让他隐匿得更为彻底。
两道强横神识来回扫荡了三遍,未能发现异常,终于不甘心地收了回去,继续沿着崖壁向上巡逻,渐渐远去。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赵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向玄戈藏身的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魂念传来:“安全了。这两个妖将应是负责巡视崖壁中段的‘裂风哨岗’,每半个时辰巡逻至此一次。我们需抓紧时间。”
银蓝薄雾从岩脉中渗出,重新凝聚成玄戈略显虚幻的身影。他抬头仰望高耸入黑暗的崖壁,魂眸中银蓝光芒流转,似在测算着什么。
“坠星崖高达九千丈,分上、中、下三段。”玄戈的魂念指向崖壁,“下段便是我们所在的乱石谷地,环境最恶劣,巡逻相对稀疏,但时有被煞风卷下的‘星骸碎流’和潜伏的地底虫兽,亦不可大意。中段开始,崖壁上多有天然或人工开凿的洞穴、平台,乃‘星煞妖将’及其直属傀兵驻守之地,阵法禁制增多,是真正危险区域。上段……则直接连接着‘苍白王庭’的外围屏障‘千星幕’,那里禁制重重,更有‘蚀星魔眼’的直属近卫巡逻,非寻常手段可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谷地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怪石如林的区域:“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谷地东北角,一处被巨大星骸砸出的‘陨坑’底部。那里……曾是星枢阁设立在星殿外围的一处秘密观测前哨,代号‘窥星点’。或许……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完全摧毁的东西,以及……一条更为隐秘的、通往中段某处废弃矿道的路径。”
星枢阁的前哨遗迹!还有另一条隐秘路径!这对赵战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若能找到那条路径,或许能避开中段大部分哨岗,更安全地接近王庭屏障。
“前辈,那处前哨,可会被‘蚀星魔眼’发现并掌控?”赵战谨慎问道。
玄戈摇头,魂念中带着一丝自信与追忆:“‘窥星点’的存在极为隐秘,当年仅限阁主与几位核心护法知晓。其外部伪装与内部禁制皆由星枢阁秘法布置,与星殿主流阵法体系既相连又独立,且具备极强的隐匿与自毁功能。当年事发突然,老夫不确定‘窥星点’是否来得及启动自毁,但以其隐蔽性,即便被‘蚀星魔眼’占据万载,也未必会被发现其真正核心。毕竟,在它眼中,那或许只是崖底一处能量稍显异常的普通陨坑罢了。”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赵战当机立断。时间有限,必须在下一轮巡逻到来前,抵达并探查那处陨坑。
两人不再多言,玄戈引路,赵战紧随,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在嶙峋怪石与森冷星骸间快速穿行。他们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明显紊乱、可能有隐形陷阱或空间裂缝的区域,也远远绕开了几团在煞风中缓缓飘荡、散发出诱人星辉却暗藏杀机的“噬灵星尘”。
谷地深处,地形愈发复杂。巨大的星骸如同倒塌的巨树,交错横陈,形成天然迷宫。空气中弥漫的“衰变”气息更加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片肉眼可见的、如同灰色薄纱般的“衰变雾霭”,神识探入其中会迅速被削弱、污染。
玄戈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安全、最高效的路径。他甚至能辨认出某些星骸上极其古老的战斗痕迹,低声向赵战指出哪些是星神护卫的剑痕,哪些是“巡星者”爪牙的腐蚀印记,言语间带着化不开的沉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那便是玄戈所说的“陨坑”。坑口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一颗小型星辰狠狠砸出。坑内光线更加昏暗,坑底堆积着厚厚的尘埃与碎岩,中央隐约可见一些规则的凸起,像是建筑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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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口周围,弥漫着比谷地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的“衰变雾霭”,如同天然的帷幕,将坑内景象遮掩得朦朦胧胧。更奇特的是,这些雾霭的流动似乎遵循着某种微弱的规律,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笼罩整个陨坑的隐匿阵势轮廓。
“果然……外部隐匿阵法还在自发运转,虽然威能十不存一,但足以瞒过不熟悉星枢阁阵道的存在。”玄戈魂眸一亮,语气中透出些许激动。他双手再次结出星印,不过这一次更加繁复,银蓝星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道细密的符文锁链,悄无声息地融入前方雾霭之中。
雾霭微微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旋即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内倾斜的通道。通道内雾气稀薄,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