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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岩哨塔之下,赤红沙地蒸腾着热浪。十名赤岩卫妖兵隐隐围成一个半圆,兵刃虽未完全出鞘,但气机相连,锁定了中央略显狼狈却站得笔直的赵战。独角小队长目光如鹰隼,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修士,以及他肩头那只气息不凡的银白异鸟。
气氛肃杀而沉默,只有远处地火毒煞坑方向偶尔传来低沉的岩浆涌动声。
赵战心知,此刻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可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他强压下经脉中因伤势和金乌焚意带来的灼痛,面色保持着一份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面对审问的坦然,微微躬身,向独角小队长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修士礼。
“晚辈赵战,确系自外界误入,绝无冒犯贵族疆域之意。”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诚恳,“晚辈原在另一处破碎维度探索遗迹,不幸遭遇罕见时空风暴,被卷入一条未曾记载的乱流,挣扎求生间,无意闯入那‘碎星古道’,方至此地。对此地规矩、势力一概不知,更遑论有所图谋。”
他先将自己的“闯入”定性为不可抗力的意外,淡化主观意图,这是避免被认定为“间谍”或“入侵者”的第一步。
独角小队长鼻翼微动,似乎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尤其是赵战身上残留的、与金乌真炎迥异却同样精纯的能量波动(循环之力、太阴神力、建木气息等混杂),眉头皱得更紧:“误入?哼,破碎维度虽大,但能准确‘误入’我炽阳古域外围古道的人,可不多见。你身上能量斑驳,却隐有章法,绝非寻常散修。那三个金乌卫又为何追你不放?他们虽跋扈,却也不会无缘无故追杀一个‘误入者’。”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矛盾。
赵战早就料到会有此问,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与愤懑:“晚辈亦是不解。在古道之中,晚辈刚刚稳住身形,便遭遇他们三人。他们开口便称此路乃其王私产,驱赶晚辈,态度蛮横。晚辈不愿无端退让,争辩两句,他们便骤下杀手,一路追杀至此……至于原因,” 他略作迟疑,看了一眼肩头的星影,“或许……与晚辈这伙伴有关?”
他将部分原因引向星影。星影来历神秘,身具空间天赋与建木气息,在妖族看来或许是什么罕见的异种灵禽,引起金乌卫的觊觎或警惕,合情合理。这既解释了追杀的部分动机,又避免了暴露自己身怀火种碎片、清瑶真灵等真正核心秘密。
果然,独角小队长和周围妖兵的目光都落在了星影身上。星影适时地发出一声清越但带着警惕的低鸣,霜瞳扫过众妖,翎羽上银白与青金光泽内蕴,更显神异。
“此鸟……” 独角小队长眼神微凝,他虽认不出星影具体种类,但那股精纯的空间波动与隐隐让他体内妖血感到一丝亲切又疏离的古老草木气息(建木),都说明此鸟不凡。“金乌卫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确实可能因此动心。但仅为此便擅自跨界追杀……恐怕还有隐情。” 他并未全信,但敌视金乌卫的心态让他更倾向于相信金乌卫是出于贪欲或霸道行事。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将军明察。” 赵战拱手,语气恳切,“晚辈误闯宝地,引发骚乱,实属不该。愿听从将军发落,只求一条生路,并寻得离开此域、返回故土之法。”
他姿态放低,表示愿意接受“发落”,并将自己的诉求限定在“离开”上,显得人畜无害,且给了赤岩卫处置的余地。
独角小队长沉吟起来。按照赤岩卫的条令,这种不明底细、引发事端的外来者,尤其还是人族,最稳妥的做法是就地羁押,甚至直接斩杀以绝后患。但此人牵扯到金乌卫,杀了他,万一金乌卫日后借题发挥,也是个麻烦。羁押审问?看此人伤势不轻,却又谈吐清晰,气息虽乱却根基扎实,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哨所简陋,未必看得住。而且,他隐隐觉得,此人或许还有别的价值……
“你伤势不轻,先随我回哨所。莫要妄动心思,否则格杀勿论。” 独角小队长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挥了挥手,两名妖兵上前,取出两条铭刻着简单封灵符文的赤红锁链,示意赵战戴上。
赵战没有抗拒,坦然伸出双手。锁链加身,一股微弱的火系禁锢之力传来,试图封锁他的灵力运转。但这力量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需运转循环之力或太阴神力便可轻易冲开,但他并未如此做,只是默默承受,同时暗中以更精微的方式调理伤势,并感应着怀中清瑶玉佩与手腕水滴印记的微妙变化——进入哨所范围后,玉佩对某个方向的悸动似乎被某种阵法力量干扰,变得微弱而断续,但仍能辨别大致方位,似乎是向着赤岩卫防区更深处,偏向那扶桑巨树虚影的方位。
哨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由某种抗火的赤岩整体雕凿而成,分为上下两层,有简单的隔间。赵战被安置在底层一个空置的石室内,门外有妖兵把守。星影被允许跟随,但也被要求不得随意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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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小队长并未立刻进行详细审问,只是命人送来一些此地特产的、蕴含火灵力的清水和一种赤红色的、类似地薯的块茎食物,并留下一句“老实待着,等我上报后再做定夺”,便离开了。
石室简陋,只有一张石床。赵战盘膝坐下,仔细感知周围。哨所本身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阵法,但对神识的阻挡不强。他能隐约感知到楼上小队长似乎在用某种传讯法器与人沟通,语气恭敬,应该是向他的上级汇报情况。其他妖兵则在各自岗位或休息,议论的焦点自然是刚才金乌卫的嚣张和这个人族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