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变得浑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绿色,水下的能见度急剧下降。洋流方向混乱,时而将人推向雾墙,时而又形成诡异的漩涡,试图将靠近者拖入深海。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颜色妖艳如同宝石、却散发着诱惑与危险气息的珊瑚枝杈,如同魔鬼伸出的触手。
空气中的迷雾成分也变得更加浓重,不仅遮挡视线,更对神念有着明显的侵蚀与干扰作用。赵战尝试将神念探入前方迷雾,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延伸不过数十丈便感到滞涩模糊,难以清晰感知。
“好厉害的迷雾!”墨长老脸色凝重,“这绝非自然形成,其中混杂了某种特殊的阴性能量与混乱的灵气,甚至可能……有微量的归墟星尘污染!”
他手中的骨片,在接近这片海域后,便开始持续散发出温热,但并无明确的指向性共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戒备”与“排斥”反应。
“看来这迷雾本身,就是一道强大的天然屏障,也是最好的伪装。”渊副统领观察着雾墙边缘那些看似随意漂浮、实则隐隐构成某种阵列的妖艳珊瑚,“血祀教若真将工事设在此处,确实难以被发现。”
“外围有动静。”赵战忽然压低声音,示意两人看向雾墙左侧约数里外的海面。
只见那里,一艘约十丈长、通体漆成暗蓝色、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快船,正以缓慢的速度沿着雾墙边缘巡弋。船头站着几名身着紧身水靠、气息阴冷的修士,手中持着类似罗盘的法器,不时对着雾墙方向探测。船尾则站着两名穿着四海阁低级执事服饰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是暗哨。”墨长老眼神一冷,“看那船的样式和修士的气息,不像四海阁正规部队,更像是雇佣的散修或小势力,专门负责外围警戒和拦截误入者。”
“不止一处。”渊副统领指向另一个方向,在雾墙的起伏处,隐约能看到另外两艘类似船只的影子,“他们将雾墙外围分段封锁了。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必须避开这些眼睛。”
赵战仔细观察着那艘最近的暗哨船,以及其巡逻路线。船只并非紧贴雾墙,而是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巡航速度很慢,且每隔一段时间,会停下来用罗盘法器仔细探测一番。
“他们的探测,似乎主要是针对雾墙本身,以及试图穿越雾墙的能量波动。”赵战分析道,“对于从外围靠近的、没有试图直接闯入的目标,警惕性似乎没那么高。而且,巡逻路线有规律,有间隔。”
他看向雾墙下方,那些随着海浪起伏的妖艳珊瑚丛:“我们从水下走,贴着海底,利用珊瑚丛和浑浊的海水作为掩护,寻找他们巡逻的间隙,潜入雾墙。只要进入雾墙内部,他们的探测应该会大打折扣。”
“可行。”渊副统领点头,“我对水流的操控,可以最大限度减少我们移动时的水纹和灵力波动。赵道友,你的隐匿身法也能派上用场。”
“骨片就由赵道友保管吧,进入雾墙后,或许需要你亲自感应。”墨长老将骨片交还给赵战。
三人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悄然下潜,如同三条游鱼,贴着布满海藻和沉积物的海底,朝着那片灰白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墙底部潜去。
海底的光线更加昏暗,浑浊的海水中悬浮着大量的颗粒物。色彩诡异、形态扭曲的珊瑚从海底生长出来,如同一片片寂静的、充满杀机的海底森林。有些珊瑚会突然喷射出带有麻痹毒素的细小水箭,有些则会释放出迷惑感知的微光。三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区域,在珊瑚丛的阴影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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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暗哨船如同缓慢移动的幽灵,投下模糊的阴影。每当船只靠近,三人便紧贴海底或藏在巨大的珊瑚礁后,收敛一切气息。得益于浑浊的海水和珊瑚丛的干扰,再加上渊副统领精妙的水流操控,他们的行踪并未被发现。
终于,在避开第三艘暗哨船的巡逻后,他们抵达了灰白色雾墙的“根部”。
从水下看,这雾墙更加壮观而诡异。它并非从海面升起,而是仿佛从深海之中喷涌而出,灰白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海水中缓慢翻滚、扩散,与海水交界处形成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混沌地带。靠近这里,水温明显降低,海水的阻力也变大,神念受到的干扰更强。
赵战怀中的骨片,在此刻骤然变得灼热!并且产生了一种明确的、指向雾墙深处某个方向的“拉扯”感!但与此同时,骨片传递出的“警告”与“排斥”意味也达到了顶点,仿佛在说:那里有吸引它的东西,但也充满了极度的危险!
“骨片有反应了!指向雾墙深处!”赵战以神念传音。
“跟紧我,注意周围水流变化,雾墙边缘很可能有隐藏的陷阱或防御。”渊副统领神色肃穆,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鲛人水印,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将三人包裹,增强了对外界混乱能量与潜在危险的抵御力。
他当先一步,小心翼翼地“挤”入了那灰白色雾墙与海水交融的混沌地带。
一进入其中,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第三节:雾海迷途,珊瑚诡城
仿佛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光线、声音、甚至海水的触感,都被急剧削弱、扭曲。目力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翻滚的灰白。这迷雾似乎拥有重量,压在身上,带来一种粘滞与阴冷的感觉。神念在这里几乎失去了作用,延伸出去不到十丈,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胶水,不仅难以感知,更有一种被缓慢侵蚀、拖入混乱的错觉。
耳畔不再是海浪声,而是某种低沉、连续、仿佛无数细碎声音叠加而成的“嗡嗡”声,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灵沉睡中的呓语,听得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更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上下左右,前后东西,在这片混沌的灰白中,没有任何参照物,连海水的浮力都变得暧昧不明。若非三人以灵力锁链彼此连接,恐怕瞬间就会失散。
“紧守心神,勿听勿视,跟着骨片的牵引和我对水流的感应走!”渊副统领的声音透过水膜传来,带着一丝吃力。显然,在这片迷雾中维持水膜和辨别方向,消耗极大。
赵战紧握灼热的骨片,将那股明确的“拉扯”感通过灵力锁链传递给渊副统领,作为方向指引。墨长老则全力戒备,手中扣着几枚防护与清心类的符箓,随时准备激发。
三人如同盲人探路,在无尽的灰白中缓慢前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骨片持续的灼热和牵引,证明他们正在朝着目标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灰白迷雾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能模糊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些巨大的、扭曲的、色彩斑斓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