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血鲨之讯，雪见之谜

被玄冰封冻的血袍修士被扔在银梭号狭窄的舱室内，冰层在赵战心念微动下，只融化了其头部。俘虏脸色青紫，眼中却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麻木的疯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说罢。”赵战的声音没有温度，指尖一缕冰蓝的玄冥真火跳跃着，靠近俘虏的眉心。那火焰并不灼热，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灼烧本源的气息。“姓名，隶属，在此地的目的，兵力部署。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俘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冷笑：“咳……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你们……根本不明白在对抗什么。血海……终将淹没一切……”

“那你就先体会一下，什么叫‘冻结一切’。”赵战眼神一厉，那缕玄冥真火倏地钻入俘虏眉心。并非搜魂，而是最直接的极寒折磨，针对的是修士最根本的丹田与识海。

“啊——！！！”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俘虏喉中挤出，他浑身剧烈颤抖，被封在冰下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血色，泛起死寂的灰蓝。他的金丹在极寒中哀鸣，神魂仿佛被亿万冰针反复穿刺。这种痛苦，远超肉体折磨。

“是……是血鲨尊者大人麾下……第七搜魂队……”仅仅三息，俘虏的意志就被彻底摧垮，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们奉命在丙七四区外围……布设‘千壑迷锁’和‘冰煞引灵阵’……捕捉……捕捉活的‘雾隐鲛人’……”

“雾隐鲛人？”林雪见失声，“那种传说中只在寒雾核心、拥有纯净上古水族血脉、能自由穿梭部分空间褶皱的生物？你们捉它们做什么？”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俘虏眼神涣散，“只听说……需要它们的‘血脉灵引’和‘空间天赋’……配合从‘古阵基’发掘出的破损法器……尝试……尝试‘软化’一处古老的‘冰封节点’……血鲨尊者大人……和来自总坛的‘蚀骨长老’……亲自负责……”

蚀骨长老！赵战与中原如玉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血祀教的长老级人物，至少也是化神期修为！

“血鲨尊者现在何处？你们在此地有多少人？‘蚀骨长老’又在何处？”赵战追问，真火的寒意又加深一分。

“尊者……尊者在三日前……似乎追踪什么重要目标……离开了雾礁深处……去向不明……但应该……应该快回来了……此地常驻……有我们第七队，还有第五、第八队……每队十二人……由金丹后期队长统领……分散在……丙七四区外围各要点……‘蚀骨长老’……和尊者的亲卫‘血牙小队’……驻守在……‘冰封节点’附近……那里……那里有上古留下的残阵保护……我们……进不去……”

俘虏的声音越来越弱，赵战停止了真火灼烧。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关键。血鲨尊者暂时离开，但随时可能返回；此地至少有三支血祀教小队活动，由一位化神期的蚀骨长老坐镇核心；他们的目标果然是那处玄冥印记阵眼（所谓的“冰封节点”），且正在用残忍的手段，利用雾隐鲛人的血脉和能力进行破坏前的“软化”工作。

“最后一个问题，”赵战盯着俘虏的眼睛，“你们如何识别我们？‘教主严令’是什么？”

俘虏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尊者……留下了你们的……神魂气息烙印……传给了所有队长……说你们身上……有‘钥匙’的线索……是最高优先目标……死活不论……但最好……活捉……”

果然！血鲨尊者不仅在追踪，还提前布置了天罗地网！

赵战不再多问，一指将其彻底冰封昏迷，扔进一只单独的储物袋。此人或许还有用。

舱内气氛凝重。

“一位化神长老，三支精锐小队，血鲨尊者随时回归，还有利用鲛人破坏阵眼的阴谋……”林雪见脸色发白，但眼神却燃烧着怒火，“我们必须更快！那些雾隐鲛人……我的‘雾隐冰心草’，传说中就生长在它们世代守护的‘冰雾泉眼’旁！它们如果遭遇不测，冰心草也可能被毁！”

赵战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林雪见：“林姑娘，你对雾隐鲛人，似乎了解颇深？甚至知道它们守护冰心草？”

林雪见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二位。”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追忆，“我师父‘寒雾散人’，并非纯粹的人类。他有一半……雾隐鲛人的血脉。”

中原如玉眸中闪过讶色。

林雪见继续道：“师父本是雾隐鲛人族群与外族修士所生的混血，因血脉不纯，幼时被族群排斥，流落在外，被我师祖收养，传授人族功法。但他始终心系族群，尤其是他提过的，族群圣地中的‘冰雾泉眼’和伴生的‘雾隐冰心草’。此草对调和冰寒血脉、纯净神魂有奇效，对我师父突破瓶颈至关重要，也是他一直想为族群保留的圣物。他老人家……十年前就是为了深入寒雾海礁寻找此草，试图缓和与族群关系，才遭遇了血祀教的埋伏，重伤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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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继承师父遗志，修炼他改良的冰系功法，也需要冰心草完成最后的淬炼。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师父出生的地方，想确认……他的族群是否安好。现在看来……”她眼中涌起水光，“血祀教的畜生，正在猎杀它们！”

赵战默然。原来如此。难怪她对寒雾海礁如此执着，对血祀教恨之入骨，也难怪她能认出鲛人鳞片，了解一些内幕。

“林姑娘，节哀。”中原如玉轻声安慰，“如今我们目标一致。拯救鲛人，破坏血祀教阴谋，激活阵眼，获取冰心草。”

“多谢姐姐，多谢赵大哥信任。”林雪见擦去眼角泪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对雾隐鲛人的习性和它们可能的藏身地有些了解。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联系尚未被捕的鲛人，获得更多关于核心区域和‘冰封节点’的情报，甚至……联手。”

这个提议大胆而冒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长期与世隔绝、可能对人类充满戒心的异族。

赵战思忖着。星图虽然能指引大方向，但雾礁核心区域细节模糊，且血祀教必有重兵布防。若能获得“土着”的帮助，无疑能大大增加胜算。但风险同样巨大。

“可以尝试。”赵战最终点头，“但需谨慎。我们先按照俘虏提供的情报，避开已知的巡逻点和阵法，尽快向丙七四区核心靠近。路上留意鲛人活动的痕迹。若有机会接触，由林姑娘先行沟通。”

计划初定，银梭号再次悄然启程。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几乎贴着起伏的礁石阴影航行，赵战将玄冥感知扩展到极限，避开那些散发着血腥与邪气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冰棱组成的、如同水晶森林般的区域时，赵战猛地停下飞舟，脸色骤变。

“怎么了？”中原如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