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盆边,洗去手上的黏腻。
“把正面修得像个铁桶,摆上最凶恶的看门狗,然后躲在里面睡大觉。这种思维方式,和那些把钱袋挂在裤裆正前方的暴发户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总以为别人只会从正面下手。”
达米安甩干手上的水珠,抓起椅背上的夜行风衣,利索地穿在身上。
“走廊里巡逻的守卫,站岗的骑士,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累,就会有盲区。更何况,这座城堡在建立之初,图纸上就不可能只有正门这一条通道。建筑需要呼吸,需要排污,需要修缮。”
达米安将风衣的兜帽拉起。
“走吧,陪我散散步。我们去看看这座堡垒的头发,到底有哪些地方已经开始秃了。”
夜半时分,气温骤降。
白天下过一场急雨,冷风一吹,踩在积水上面也是一阵冰凉。
要塞的城墙上,几支火把在风中疯狂摇曳,拉扯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达米安和铁钉犹如两道融化在黑暗中的墨迹,贴着主堡外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北侧移动。
主堡北侧,是一座废弃的旧塔楼。
这里背阴,常年不见阳光,石砖缝隙里长满了厚厚的墨绿色青苔。
连接塔楼与主堡墙体的地方,有一条从二层露台延伸下来的排水石槽。
为了遮掩这道并不美观的石槽,几十年前的某位园丁在这里种下了一排常春藤。
如今,这些常春藤已经疯长成了一面厚达半尺、直达二楼的绿色瀑布,将整片墙壁遮得严严实实。
达米安在一丛茂盛的常春藤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那些藤蔓,而是蹲下身,视线与地面齐平,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观察着墙根处的泥土。
“你在这找蘑菇吗?”铁钉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达米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伸出手指,在墙根的一块青石板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指尖沾起一点微白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