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知道,每一条缝隙后面,都足以架起重弩,或者由法师布置攻击性法阵。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耸立着一座圆形塔楼。
塔楼向外突出,彼此之间的弧形墙面互相衔接,没有留下丝毫可供攀爬的死角。
最上方的了望台里隐约能看见披甲卫兵的身影。
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守卫那样随意走动,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缓慢巡视着湖面、道路和城墙下方的水域。
冷静、机械、没有破绽。
在要塞的正面,通往岛屿的唯一陆路连接,是一座巨大的吊桥。
此刻,吊桥高高吊起。
粗重的桥身竖立在两座门楼之间,远远望去,就像一面巨大的铁木盾牌。
连接吊桥的锁链有成人腰身那么粗,斜斜没入塔楼内部。
桥下并非平静的水面,而是一段狭窄的人工水道。
湖水被引入其中,冲击着礁石和闸门,激起大片白色的浪沫。
水道里还可以看到黑黝黝的铁网。
铁网沉在水下,与湖底的礁石连成一片。
即便有人能够避开巡逻、穿过冰冷的湖水,也会被这些看不见的障碍拦住。
而吊桥后方,是一道深陷在城墙中的甬道。
两扇漆黑的铁闸门紧闭着,门面上钉满了粗大的铆钉。
哪怕相隔数百米,达米安也能看见门楼上方缓慢游动的淡银色符文。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魔纹,而是运转中的警戒法阵。
“难怪鹰巢进不去。”
达米安轻声说道。
安德没有听清,只是下意识回头:“老板?”
“没什么。”
达米安的目光继续向上、向内移动。
外城墙以内,是布局紧凑的瓮城。
从这里看不见太多细节,但凭借游侠远超常人的目力,达米安仍能辨认出里面升起的几道烟柱。
有的是铁匠铺的熔炉,有的是烘焙坊的火炉,还有一处浓烟格外粗重,应该是木炭堆场附近的焚烧区域。
瓮城的建筑大多低矮。
它们挤在厚重城墙与中央主堡之间,如同巨兽甲壳下维持血肉运转的器官。
有马厩,有库房,有训练场,有井房,有供杂役和文员居住的成排房屋。
它们并不华美,甚至称得上简陋,可每一处位置都经过精确安排,彼此之间留出的道路足够运送货物,也足够在紧急时调动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