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笔报酬。”灰隼顿了顿,“数额由你开。”
达米安笑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前,脸上的表情并不热络,反而带着几分让灰隼摸不透的意味。
“灰隼,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你带着一块从准备金金库里流出来的金子,跑到我这里来告诉我,有人正在暗中掏空多斯卡拉联合通券的信用根基。然后又说,只要我去一座连鹰巢都难以渗透的要塞里冒险,就能拿到通行许可和一笔钱。”
达米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现在最缺的,是钱?”
灰隼没有说话。
达米安拉开办公桌右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小巧而精致的黑色账册。
账册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边缘却被翻得有些发白。
他将账册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手掌压着它。
“这里面记着跑了吗商会这一季度的资金往来。”
“我们每天都在收通券,也都在用通券付款。伙计的薪水,车马行的运费,很多都已经不再用金币结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灰隼看着那本账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当然知道。
达米安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意味着,跑了吗商会如今绝大部分的财富,并不装在金库里,而是装在所有人对这张纸的信任里。”
达米安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百元通券,放在桌面上。
红色的纸币在晶石灯下显得很鲜艳。
现在,它可以买下一车面粉,支付一名熟练工一个月的薪水,也能让一支冒险者小队带着补给,踏上穿越荒野的旅程。
人们开始相信它。
而相信,往往比黄金本身更昂贵。
“如果准备金出了问题,最先倒霉的不是四大教会,也不是坐在高塔里开会的贵族。”
达米安的指尖压在通券上,慢慢向前推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