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执事用炭笔在袖口上写画，蘸了墨水的笔尖在布料上洇出几个数字。

“生存积分，他们可能也在算。”

达米安自语，声音被风盖住。

魔法师公会和战士公会的联合营帐挨着冒险者公会，两顶帐篷之间空地窄，人员往来频繁。

老法师站在两顶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手里拿着那张合并名单，名单被折了两次，折痕压得很实。

他没说话，只是看名单，眼神扫过那些名字。

旁边的战士铠甲在风里晃，肩甲的扣带松了一处，他伸手拉紧，金属扣咬合发出咔哒声。

其他王国的营帐分散各处，达西亚的蓝底雄狮纹章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格兰克的银白色旗帜在东侧，帆布被风扯出波纹。

艾瑞姆的金红纹章旗在北侧，旗杆被加固过，稳得不动。

沃尔夫堡的城堡轮廓旗在西侧，旗帜尺寸比其他小，但布料更厚。

沙漠联邦的褐色旗帜在沙地边缘，旗面沾了沙尘，颜色比布料本色深。

海洋联盟的旗帜靠近营地外围，蓝色底纹上绘着波浪，波浪图案在风里起伏。

各队伍的营帐都在忙，有的在调整装备，有的在核对积分规则，有的在画站位图。

营地嘈杂声混杂，铠甲摩擦、法袍拖曳、靴子踩沙、纸张翻动、旗帜拍风，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没指挥的交响乐。

达米安看了一圈，嘴角微扯。

“算积分，算站位，算波次，算风险。”

他手里的冰水壶晃了一下，冰块在水里撞出响声。

小主，

“这试炼，还真是把所有人都逼成会计师了。”

他脚下的沙地软，鞋陷进去的深度没变，他没动，只是站着，视线从各营帐收回来。

就在他视线刚收回的瞬间，一个身影从营地外围走过来。

那人穿着深灰色长袍，长袍布料厚，风吹不动，只在边缘微卷。

他手里拄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的星盘在斜阳下反光，光泽不刺眼，但显出一种冷。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沙地上的声响都沉。

周围几个正在忙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基德的光头转了一下，莱利的树枝停在沙地，弗拉格的枪尖不再微颤。

盖伦手里的名单卷边没动，但他的肩线绷直了一度。

老法师把合并名单折起来，那个战士的金属扣咬合声没再响。

那人径直走到达米安面前，距离停在两步远。

他的脸在斜阳下显出轮廓，花白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眼角的皱纹深，但眼神平稳，不锐利，不柔和，只是一种审视。

多斯卡拉和平议会的议长，利特霍尔德。

达米安手里的冰水壶没动，他看着议长，背没挺，肩没紧，只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