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放下水杯,将两枚铜板压在杯底,他还没改掉使用钱币的习惯。
他站起身,收好报告,拉拢斗篷,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馆外沸腾的人群中。
别人都在盯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却要去看看地上那个凭空多出来的坑。
两匹快马交替赶路。
一天后,苍鹰抵达了石桥镇。
这座小镇如同奥克兰南部成百上千个农业聚居地一样,贫穷、闭塞,空气里弥漫着牛粪和松针燃烧的味道。
即使是通券的狂热,也还没能彻底蔓延到这片只认铜板和以物易物的土地上。
苍鹰牵着马,停在镇长那栋稍显体面的红砖房前。
老镇长坐在门槛上,手里吧嗒吧嗒抽着一根劣质烟斗,吐出辛辣的烟雾。
苍鹰递过去一个小巧的银币。
老镇长浑浊的眼睛立刻亮起光,枯树皮般的手指一把攥住银币,在粗糙的布衫上蹭了蹭。
“外乡人,你想问山头上那个老城堡?”镇长吐出一口浓烟,敲了敲烟斗的边缘,“那地方,早就不中用啦。”
苍鹰微微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浓烈的麦酒香气飘了出来。
他将水囊递过去。
老镇长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咂吧咂吧嘴,话匣子彻底打开。
“那是格雷森家族的祖宅。说起来也有几百年历史。听说格雷森老爷的祖上,出过给光辉教会牵马的骑士。后来嘛,一代不如一代。百年前,最后一位格雷森老爷带着小老婆去了琥珀城,那古堡就彻底荒废了。”
镇长指了指南面那座连绵的矮山。
“里面的值钱玩意儿,早被附近的流浪汉和拾荒者搬空了。就连楼梯上的铁扶手、窗户上的铜插销,甚至铺地板的好木料,都被人撬走烧了火。剩下一个空石壳子,连只过冬的野狗都嫌透风。”
“前天夜里有什么动静?”苍鹰听后仍然面无表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