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和达米安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种“果然如此”却又“真的来了”的复杂情绪。
“看来,你的运气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差,或者是那么好。”
达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后面,“让他上来吧。记得提醒他,楼梯口的那个吊灯挂得比较低。”
约翰点了点头,缩回了脑袋。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人走路那样急促,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巨象漫步般的震动。
每一步落下,仿佛连二楼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咔。”
门框发出了一声轻响。
一只修长得过分的手掌扶住了门框的上沿,紧接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探了进来。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文班亚真正出现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依然让基德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太高了。
他在这个只有三米层高的房间里,就像是一个被迫挤进玩具屋的巨人。
那身灰色的粗布僧袍上沾满了赤色荒原的红土,下摆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露出里面如同枯木般的小腿肌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
平静,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懵懂,与他那柄背在身后、杀气腾腾的黑色薙刀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请坐。”达米安指了指基德对面的那张沙发,“虽然我不太确定那张椅子能不能承受你的重量,但它是目前这里最大的了。”
文班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他解下背后的薙刀,动作轻柔地放在墙角,然后像一只收拢肢体的长脚蜘蛛,极其艰难地把自己折叠进了那张单人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