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映照出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探究。

“反常？”达米安紧了紧围巾，试图把那股直钻鼻孔的冷气挡在外面。

“平时哪怕是几万金币的大单子，我也没见你这么……亢奋。”莉雅斟酌了一下用词，“刚才调那个酱的时候，你的眼神亮得吓人。还有哈格曼老板，你居然真的给了他那么优厚的条件，甚至没怎么压价。”

按照达米安一贯的作风，雁过拔毛才是常态。

今天这简直是慈善家附体。

“大概是因为……”达米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块在夜风中摇晃的招牌，眼神有些飘忽，“那是故乡的味道吧。”

这个理由万能且好用。

“哪怕只是相似，也足以让人失去理智。”达米安叹了口气，语气沧桑，“莉雅，你永远不会懂那种在异国他乡，突然吃到一口正宗……呃，虽然还是有点差距，但至少神似的东西时，那种想要把厨师供起来的心情。”

莉雅看着他。

那个总是运筹帷幄、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名为“脆弱”的情绪。

虽然她直觉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猫腻，比如那个所谓“极东之地”的真实性，比如达米安为什么会对一种从未在多斯卡拉出现过的吃法如此精通。

但看着他那副样子，她心软了。

“好吧，算你过关。”莉雅耸了耸肩，不再追问。

她抬起手，想要像兄弟一样拍拍达米安的肩膀，以此来安慰这个思乡的游子。

然而，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鼻子皱了皱。

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怎么了？”达米安疑惑地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莉雅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种知性的贵族气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嫌弃”的表情。

“达米安。”

“嗯？”

“你现在的味道，就像是一颗成精的大蒜在辣椒油里泡了三天三夜，然后又去葱地里打了个滚。”

莉雅抬起手掩住鼻子，眉头紧锁，“简直是恶臭魔兽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