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后生仔,那是什么能给我尝一口吗?”

“小伙子,我也想尝尝。”

“哥哥,我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能把这个香香的东西让她吃一点吗?”

病痛削弱麻木了人的五感,长期卧床加注射针药则让人有饱腹感,好多病人住进来以后,因为厌食又患上了各种胃病,护士们每天拿着营养剂从走廊这头求到那一头,肯吃东西的寥寥无几。

陈渊带着他做的食物一出现,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如墨黑夜,追逐烹煮过的肉菜香气,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渴望,便是行将就木的躯壳,蓦然闻到煎炒鸡蛋的油香,也会忍不住耸耸鼻子,问一句这是什么。

陈渊会做千禧代食物的事,很快就在医疗队里传开了,他听到护士抱怨说病人吃不下营养剂,索性让人在住院小楼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个开放式的厨房,

每到饭点就能听到刺啦的炒菜声,接着姜蒜的炝锅味,爆香的牛肉味,炖煮的鸡肉味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住院楼上上下下一网打尽,谁也逃不掉只能成为食物的俘虏。

那些长期卧床的老病号多少带点营养不良,在陈大厨的卖力下,过上了三餐规范的日子,虽不至于痊愈,但脸上渐渐有了神采,话也多了起来,不再似一栋活死人楼。

所有人都把陈渊当做宝,从早到晚‘小陈’‘陈哥’的叫个不停,他的碎嘴与话痨在这里找到了最佳舞台,跟谁都能聊上半小时,从三岁到八十三岁通杀!

老人们看他像看女婿,他做了一周饭,就接到了三十多个相亲邀请;小孩们看他像知心大哥哥,捡一块心形的小石头都迫不及待要拿给他看。

陈渊的感冒无药自愈,浑身上下散发着居委会大叔平顺和气的八卦之气。

他是最好的聊伴儿也是最佳聆听者,曾用一个下午时间,连比划带猜地弄明白了3-204病床穆罕默德·乌扎西的生平。

而那位断腿的大胡子兄弟,是连一句中文和英文都不会的。

“你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天目来吃饭时,咬着筷子尖迷惑:“他来生态城好多年了,以前我还揪过他的大胡子,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陈渊咕咚灌下去一大口番茄排骨汤,指着耳朵道:“与人交流,不是靠这里,”他又指指心口,“而是靠这里。”

“德行!”天目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