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瑶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桃花落在她们的发间,像时光撒下的碎片。墨瑶想起三百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墨语,在桃都山看桃花,墨语说:“姐姐,等我长大了,要让三界的每个角落都开满花,这样就没人会难过了。”
如今,墨语的愿望,正在被卷灵一点点实现。这个从天规卷里化出的孩子,带着墨语的残灵暖意,带着人间烟火的牵挂,把冷硬的天规,都酿成了甜甜的桃花酒。
“卷灵,”墨瑶轻声说,“你知道吗?天规阁以前不叫天规阁,叫‘忘忧殿’,是墨语起的名字,她说希望来这里的生灵,都能忘了忧愁。后来她走了,我才把名字改了,觉得规矩比暖意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卷灵的眼睛:“是你让我明白,没有暖意的规矩,就像没有根的花,开不长久。以后,这里还叫忘忧殿好不好?”
卷灵用力点头,青眸里闪着光:“好!还要在门口种满同壤树和守望树,让来的人一进门,就知道这里没有忧愁,只有暖暖的。”
远处,守芽和阿念正在追逐蝴蝶,笑声像银铃;影默和烛影坐在树下,镇魂灯的白光和幽冥烛的绿火缠在一起,像条彩色的带子;林野和雷夯在比赛爬树,看谁能摘到最高处的桃花。
墨瑶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所谓圆满,不是回到过去,是带着过去的牵挂,走向更暖的未来。就像这桃花,每年都会落,却每年都会开,落的时候带着不舍,开的时候带着期许。三天后,天规阁正式更名为“忘忧殿”。墨瑶亲手摘下了旧牌匾,换上了块新的,上面的“忘忧殿”三个字,是卷灵用青判笔写的,笔画里带着同壤树的云纹,透着暖暖的光。
揭牌那天,三界的生灵都来了。融心泉的水被引到殿前,汇成个小小的湖,湖里飘着桃花瓣;同壤树的种子被种在湖边,很快就冒出了嫩芽;守望树的麦穗在风中摇晃,像在欢迎每个来客。
墨瑶站在殿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生灵,声音清晰而温暖:“从今天起,忘忧殿不再只是审判之地,更是暖意之家。不管你是妖是鬼,是仙是凡,只要你心里装着暖意,守着牵挂,这里就是你的家。”
卷灵站在她身边,青轴展开,将墨瑶的话传遍三界。她看到人群里,雷夯的娘正和守芽的师父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看到卖糖葫芦的阿婆给禾生塞了个最大的糖葫芦;看到引魂婆婆牵着个新魂的手,指着忘忧殿的牌匾,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仪式结束后,卷灵拉着墨瑶的手,沿着湖边慢慢走。融心泉的水映着她们的影子,像幅流动的画。
“妈妈,”卷灵突然说,“我好像知道‘家’是什么了。”
墨瑶低头看她。
“家不是房子,不是牌匾,”卷灵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是有人给你洗脚,有人给你编花环,有人在你害怕的时候说‘别怕,有我’。是不管你走多远,回头总能看到的那束光。”
墨瑶停下脚步,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找到了吗?”
卷灵用力点头,青眸里映着墨瑶的脸,映着忘忧殿的牌匾,映着周围伙伴们的笑脸:“找到了。在这里,在你身边,就是我的家。”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忘忧殿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人间的星星。远处的同心钟又响了,这次的声音里,只有满满的安宁与暖意,像母亲哼着的摇篮曲,像爱人递来的热茶,像所有被珍藏的、关于家的记忆。
卷灵知道,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只要家还在,暖意还在,这故事就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