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花开时

“其实……”一天傍晚,老弟子蹲在花田边,看着夕阳把花染成金红色,“门主当年救你,也是想找个能驾驭戾晶的人,他怕自己被戾气吞噬,想留条后路。只是后来……被执念迷了心。”

戾姬正在收花籽,闻言动作顿了顿,又继续低头忙碌:“都过去了。他留的后路,不如我自己种的花田结实。”

老弟子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对着花田拜了拜,转身往崖下走。断阳剑的火纹在他身后照了段路,他走得很稳,再没回头。第一个来当学徒的是只灰毛小狼妖,瘸着条腿,是从北寒域逃来的。据说它的族群被残余的戾气感染,只有它靠着啃护路花活了下来,一路闻着花香找到烬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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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学制花。”小狼妖趴在花田边,尾巴夹得紧紧的,“我娘说,能种出好花的地方,就有活路。”

戾姬看着它瘸腿上的伤疤,像极了自己当年被戾气灼伤的样子。她把护花锄递过去:“先学松土吧,这活能磨性子。”

小狼妖学得很认真,虽然爪子不如人手灵活,却能用鼻尖拱开土块,动作轻得像怕弄疼花根。断川剑的冰纹给它做了个小护膝,裹在瘸腿上,它干活时就不用总跪着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穿破烂书生袍的年轻人,据说是南域某个被戾气毁掉的书院的学生,怀里抱着本烧焦的《草木经》。“我认得书上的花,”他捧着书给戾姬看,书页上的字迹已模糊,“但不知道怎么种,你能教我吗?”

戾姬把书接过来,用灵犀草的汁液小心地修补破损的页角:“书里的花,我们都能种出来。你负责记花的习性,我负责动手,如何?”

年轻人眼睛亮了,立刻在花田边搭了个草棚,把每天观察到的花况都记下来,字里行间都带着欣喜。断阳剑的火纹常帮他烘干墨迹,有时还会在他的笔记上画朵小花,逗得他笑个不停。

学徒越来越多:有东海域失去家园的小海龟,背着半块珊瑚当花盆;有西漠风蚀谷的沙鼠,擅长储存花籽;甚至有以前蚀骨门的小杂役,拎着个破筐来捡花田里的落叶,说要烧成灰当肥料。

戾姬给他们每人做了个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负责的花区。小狼妖的牌上画着狼爪,书生的牌上写着“草木”,小海龟的牌上是片珊瑚——这些木牌插在花田边,像片小小的碑林,却比任何碑都温暖。

“你看,”风狸带着小风团来送新烤的饼,指着忙碌的学徒们,“你的花田,不止长花,还长希望呢。”

戾姬望着那些身影,护花锄在手里转了个圈,锄头的四色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想起张万盅说的,这锄头是用万戾炉的残铁做的——最黑暗的东西,也能孕育出最光明的希望,就像这崖上的花,开在灰烬里,却比任何地方的都艳。烬灭崖的花第一次送到同心坪时,引起了轰动。

那是辆用风火轮花藤编的车,由小狼妖和书生推着,车上堆满了各色的花:灼日花像小太阳,雪绒草像,灵犀纹的花会随着心跳变色,珊瑚粉的花碰着水就冒泡泡。

戾姬跟在车后,穿着妖姨给她做的新裙,裙摆上绣着四色花。她有点紧张,手紧紧攥着衣角,直到看见妖姨笑着朝她挥手,才慢慢松开。

“这是戾姬种的花,”风狸跳到车上,举起一朵最大的四色花,“比妖府城的护路花还香!”

各族生灵围过来,小心翼翼地碰着花,惊讶地发现这些花带着股特别的暖意,闻着心里的烦躁都散了。枯木妖王的藤蔓尾巴卷过一朵灼日花,花瓣上竟长出片新叶:“这花……能滋养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