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妖姨变了,是它自己的感知好像出了岔子。就像上次在万邪窟,被蚀骨邪祟的戾气蒙了眼,看什么都带着灰。断阳剑急得在小几上转了个圈,剑鞘撞在瓷枕上,发出轻微的“咚”声,吓得它赶紧停住——别吵醒妖姨。
它想起下午妖姨给它淋骨髓时的样子,想起她指尖的温度,想起她总说“剑这东西,得天天摸着才亲”。那些画面在剑鞘里翻来覆去地转,火纹里的光忽强忽弱,把月光都搅得晃了晃。
“你是把杀人武器,你不是人类……”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剑鞘里冒出来,像颗没嚼碎的沙粒,硌得它发疼。断阳剑猛地绷紧,火纹瞬间亮起来,把屋里照得如同白昼——是炉渣怨灵的声音!它怎么还没散?
“……有什么证明你是人类?”那声音笑着说,带着股铁锈的腥气,“你闻不到她的味道,因为你根本不配融进她的气息里。你看那些被你砍倒的邪祟,它们的血早就把你的剑魂染透了,哪还装得下什么烟火气?”
断阳剑的火纹突然炸开,却没发出声音——它怕吵醒妖姨。它用力往妖姨的枕头边靠,剑鞘紧紧贴着她的手背,试图抓住那点熟悉的温度,可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在,像只小虫子,在鞘里钻来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想起千年前南明离火的剑,在珊瑚礁里躺了百年,是不是也这样,在黑暗里数着潮水的声音,怀疑自己早就成了块没心的铁?它想起小阳在花田说的话,想起那些铁匠们捧着断刃哭的样子,那些画面明明暖得很,此刻却被那沙哑的声音搅得发了凉。天快亮时,妖姨翻了个身,手不经意间搭在了断阳剑上。断阳剑的火纹猛地一收,像只受惊的小兽,紧紧贴着她的掌心,连呼吸都忘了——它感觉到了,妖姨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还有点凉,是夜里没睡好。
它突然明白了。不是闻不到“人味”,是妖姨在担心。担心它在东海域受了伤,担心那些没散的怨灵还会来捣乱,担心小阳又要背着剑出门……那些担心像层薄冰,裹着她的气息,让它一时没认出来。
断阳剑的火纹轻轻蹭着妖姨的掌心,把自己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它想起以前妖姨生病时,也是这样,手凉得像块冰,它就整夜整夜地发着热,把她的被窝烘得暖暖的。那时候它可没想过什么“人味”,只知道得让她舒服点。
“傻东西。”妖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挠了挠剑鞘上的火纹,“是不是没睡好?天亮了,阿竹该来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