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同归·藤毒围城

战斗持续到黄昏,夕阳把迷雾森林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腐骨藤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河对岸的藤蔓虽然还在涌,但明显比之前稀疏了。小阳拄着断阳剑坐在城墙上,看着下方百姓们互相帮忙包扎伤口,银狼卫的护卫们正把砍断的藤蔓拖到一起焚烧,火堆的浓烟里,竟飘着淡淡的焦香——那是腐骨藤被火焰烧成灰烬的味道。

“它们退了?”断阳剑化作的少年靠在他身边,脸上沾着黑灰,像只小花猫。

断川剑的黑气在冰面上凝成镜子,映出河对岸的景象:森林边缘的腐骨藤正在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不是退,是在等。”断川剑的声音带着凝重,“主藤还在森林深处,它在积蓄力量,可能要搞个大的。”

林风走过来,递给小阳一块艾草饼——是妖姨托人送来的,还带着余温。“老神仙说,这藤毒里的戾气,和千年前‘枯骨狱’的邪祟很像。”他望着森林深处,青钢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赤面獠牙不止是想毁城,他可能在试着复活更厉害的邪物。”

小阳咬了口艾草饼,芝麻馅的甜混着淡淡的焦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想起刚才在缺口处,卖糖画的张爷爷用糖画的铜勺敲断了一根缠上孩子脚踝的细藤,自己却被毒液溅到了胳膊;想起李婶把织了一半的红绸撕成布条,给受伤的护卫包扎,红绸上的护路花纹在血里浸得鲜红。

“不管他想复活什么,我们都能挡住。”小阳把剩下的半块艾草饼掰了些,放在断川剑的剑鞘上——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断川能闻到香味。“因为我们有很多人,有很多想守护的东西。”

断川剑的黑气轻轻卷起那小块艾草饼,放在冰面上,像在珍藏一件宝贝。断阳剑的火焰在旁边烤着,不让寒气冻硬了饼。两柄剑的影子在夕阳里挨得很近,像两个肩并肩的伙伴。

夜幕降临时,妖府城的西南角亮起了无数火把,银狼卫的护卫们轮流守在城墙上,百姓们送来的热水和伤药堆成了小山。小阳坐在最高的垛口上,怀里抱着双剑,能听到城墙下传来的歌声——是银狼卫的士兵在唱他们的军歌,歌词粗陋,调子却很昂扬,混着远处护路花的香气,竟让人忘了城外的藤毒和戾气。

断川剑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心,黑气在他眼前凝成一行字:“谢谢你。”

小阳笑了,把脸颊贴在冰冷的剑鞘上:“谢我啥?”

“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守城的声音,比万剑冢的哭嚎好听。”

断阳剑在旁边“嗡”了一声,像是在吃醋。小阳连忙也摸了摸它的剑身,火焰的暖意从指尖传来,像在回应着什么。

城外的迷雾森林里,腐骨藤的主藤正在地下蔓延,藤蔓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茧,茧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赤面獠牙的巨影在茧旁站着,锁链上的剑形骷髅发出兴奋的嘶吼。

“快了……”他的声音像朽木摩擦,“等枯骨狱的‘藤皇’醒来,就没人能护着你了,断川……到时候,你会明白,只有戾气才是兵器的归宿……”

茧里的东西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低吟,整个森林的藤蔓都跟着颤抖起来,像在朝拜它们的王。

城墙上的火把依旧明亮,小阳把双剑抱得更紧了些。他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断川剑的寒气里多了一丝韧性,断阳剑的火焰里多了一份沉稳,就像那些守在城墙下的士兵和百姓,疲惫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