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府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嘎吱”声里,混着银狼卫甲胄的碰撞声。石夯赶着马车刚进城门,就见青禾拎着药箱站在门内,冻得鼻尖通红,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妖姨说断川剑不舒服,我把药都备好了。”
小阳抱着断川剑从车斗里探出头,怀里的剑鞘还带着余温——那是妖姨用体温焐了一路的。听到青禾的话,他用力点了点头,晶石眼珠在灯笼光下亮得像两颗星:“它刚才好多了,还跟我点头呢。”
断阳剑化作的少年扒着车沿,短褂的衣角沾着草屑,急声道:“青禾姐姐,你的药里有没有甜甜的那种?断川怕苦。”
青禾被逗笑了,伸手替他拂掉草屑:“有,给你备了蜜饯,等它喝完药就给它吃。”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往城主府去,沿街的百姓看到他们,都纷纷停下脚步。卖糖画的张爷爷举着刚做好的剑形糖画,朝着车斗喊:“小阳,给你的剑留了最大的!”;织布的李婶从窗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红绸:“妖姨说断川剑缺个剑穗,我连夜织了块新的!”
断川剑的剑身轻轻颤动着,小阳能感觉到它的局促——这还是它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他低头在剑鞘上蹭了蹭,小声说:“你看,大家都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道极细的声音突然钻进断川剑的剑魂,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进去:
“你也是一把杀人的武器,你跟断阳都是一样的,都是废铜烂铁。”
断川剑猛地一僵,黑气瞬间变得滞涩。小阳怀里的暗紫色液体虽然已经止住,但剑身的温度却在骤降,连带着他的指尖都泛起了白霜。
“断川?”小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把剑抱得更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断川剑没有回应,剑首抵着小阳的胸口,像块失去温度的铁。断阳剑化作的少年察觉到不对,连忙凑过来,火焰剑气小心翼翼地裹住断川剑:“你说话呀,是不是刚才那个声音吓到你了?我帮你打它!”
“什么声音?”林风勒住马缰,马车缓缓停下。他翻身下车,走到车斗边,看到断川剑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眉头瞬间蹙起,“老神仙,您听听,是不是有邪祟在作祟?”
老神仙拄着藤杖凑近,枯瘦的手指按在断川剑的剑脊上,闭目凝神片刻,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碎语魔’!这邪祟专靠吸食生灵的自我怀疑为生,能模仿最伤人的声音,钻进人的心里去!”
“碎语魔?”妖姨从车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没缝完的剑穗,“是当年被妖后打跑的那个?它不是躲在迷雾森林最深处吗?怎么敢跑到城里来?”
老神仙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怕是被万剑冢的戾气引出来的。这东西最会挑软柿子捏,断川剑刚受了伤,剑魂不稳,正好成了它的目标。”
话音未落,那道细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断川剑的剑魂:
“你以为他们真的喜欢你?他们不过是怕你像赤面说的那样,哪天突然失控罢了。等你没用了,就会被扔回万剑冢,跟那些断剑碎片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