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青瓦白墙的老巷,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苏晚星微微扬起的发梢上。
她蹲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支刚折的槐花枝,花瓣簌簌往下掉,沾了她一身细碎的白。不远处,陆执拎着两只刚出锅的肉包子,踩着晨光快步走来,帆布鞋底碾过落了一地的槐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晚星,趁热吃。”他把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她面前,眉眼弯着,像浸了蜜的暖阳。
苏晚星抬头看他,少年的眉眼干净得不像话,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汁在舌尖弥漫开来,烫得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陆执,你说这槐树能活多少年啊?”她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陆执在她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不知道,可能比我们爷爷奶奶的年纪都大吧。”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等我们老了,它说不定还在这儿。”
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去捡落在地上的槐花瓣,声音细若蚊蚋:“那到时候,我们还来这儿吃包子吗?”
陆执笑了,声音清朗:“当然来。我天天给你买,买一辈子。”
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的吆喝声,槐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那是1998年的春天,苏晚星和陆执都是十七岁,是市一中高二的学生。他们住在同一条老巷里,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摸鱼抓虾,一起在槐树下写作业,一起在巷口的路灯下背单词。
老巷里的人都说,苏晚星和陆执是天生一对,就像这老槐树和青石板路,注定要守在一起一辈子。
苏晚星是个安静的姑娘,眉眼清秀,性子温软,不爱说话,却总爱跟在陆执身后。陆执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成绩好,体育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却唯独对苏晚星格外上心。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喝甜豆浆,记得她生理期会肚子疼,记得她害怕打雷。他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大伞,在校门口等她放学;他会在她熬夜刷题的时候,悄悄给她递上一杯热牛奶;他会在她被别的男生欺负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