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说话,只是解下剑穗上的干花瓣,塞进王掌柜的货袋缝里。那花瓣被体温焐了三年,带着点淡淡的药香,像块浸了岁月的玉。
“走吧。”他翻身上马时,青钢剑斜挎在腰间,剑穗扫过马鞍,把护路花籽的布包蹭得晃了晃。风过时,听音藤的新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数着青石镇的屋檐——张师傅的铁匠铺、刘婆婆的茶馆、李木匠的作坊,还有药铺后墙那丛守心花,此刻正迎着晨光,把影子投在红土上,像个巨大的掌印。
黑风口的风还是那么烈。林风勒住马,青钢剑突然出鞘,剑光里裹着守心花的清苦——前方沙丘后藏着十几个黑影,穿着破烂的黑斗篷,手里的骨粉袋渗着绿气,正是腐骨屑。
“又是你们。”林风的剑尖斜指地面,听音藤烫得像烙铁,红绳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干花瓣与新叶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去年断了你们三个人的手腕,还没记住疼?”
为首的独眼腐骨屑怪笑一声,抖开骨粉袋:“林风,你以为守着个破镇子就能挡住‘枯骨夫人’的怨气?这黑风口的土,早被咱们的骨粉浸透了,不出三年,整个青石镇都会变成坟场!”
骨粉撒在地上,沙丘竟泛起层灰绿,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林风忽然想起赵猛总说的“有些恶,不是躲就能避的”,当年这人就是这样,明知血莲针的毒无解,还是把最后一颗清霖丸塞进了被掳的孩童嘴里。
“你们没算到一件事。”林风的剑突然提速,银光里裹着护路花籽——他趁腐骨屑撒骨粉的瞬间,将花籽撒向空中,阿依朵说过,这花遇邪祟会疯长。
果然,花籽落地即生,藤条带着尖刺窜出,瞬间缠住了腐骨屑的脚踝。那些藤条竟是红色的,根须扎进土里,把灰绿的沙丘染出点点猩红,像极了赵猛当年咳出的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独眼腐骨屑尖叫着砍断藤条,断面却冒出白色的浆汁,溅在骨粉袋上,绿气瞬间消散。
“是人心浇出来的花。”林风的剑已到他面前,剑穗上的干花瓣扫过他的脸,带着三年的药香与红土气息,“你们这种只配啃骨头的东西,永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