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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碗突然跑过去,把怀里的破碗举到主楼莉面前:“娘说,带着家的记号就丢不了。”破碗的裂缝里,根须正缠着玻璃罐里的土,“这碗底的‘龟’字,是你刻的吧?根须说,这字和你裙角的紫菀是一个味道。”
主楼莉的指尖终于碰到了破碗的边缘,透明的手瞬间化作根须,与碗里的新须融为一体。“那天把你放进根须通道时,我就在你襁褓里塞了颗紫菀种子,说‘等种子发芽,娘就来接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额间的“主楼莉”字样开始剥落,化作点点金光钻进阿碗的胸口,“现在……种子结果了。”
男人打开铁皮箱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是片齿轮,齿牙被磨得很圆,像被根须打磨过。“这是从熔炉里捡的,当年你跳进炉里时,它卡在你的裙角。”他把齿轮放在阿碗手里,“教派的新首领说要重开熔炉,用永龟堂的根须当燃料,这齿轮上有你的灵魂印记,能打开教派的密室。”
阿碗握紧齿轮,胸口的“龟”字印记突然亮起,与破碗里的根须、玻璃罐里的土、齿轮的齿牙同时发光。他突然明白,主楼莉要的从不是灵魂碎片,是想让他知道真相,让他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主楼莉的身影彻底消散时,永龟堂的根须突然开出紫色的花,每朵花心里都嵌着个小小的齿轮,转动时发出“咔哒”的轻响,像在笑。
男人把铁皮箱推到阿碗面前:“这些都是你的。”他看着孩子胸口的“龟”字印记,眼角的疤弯得更厉害了,“当年老婆婆捡到你时,说你怀里揣着这个铁皮箱的钥匙——就是你破碗的豁口,正好能卡住紫菀锁扣。”
阿碗摸着锁扣上的紫菀,突然抬头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站起身,往院门外走,皮靴踏在根须上,发出柔软的“沙沙”声,不再是之前的闷响。“我是个杂役。”他的声音在风里飘远,“当年没敢阻止教派的人,现在……想看着根须结果。”
沈砚捡起男人落在地上的手套,手套里藏着张泛黄的纸,是张画像:年轻的男人抱着个婴儿,婴儿肚兜上绣着带弧度的齿轮,背景是永龟堂的根须墙,画角落着个小小的“铁”字。
阿碗的破碗突然自己立在供桌上,里面的根须缠着铁皮箱里的玻璃罐,罐中的土开始泛出紫色,小米粒大的花苞正慢慢绽开。
念星突然指着画像上男人的眼角:“他的疤,和阿碗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砚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根须在他走过的路上开出细碎的花。“齿轮会生锈,但根须记得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他把画像递给阿碗,“有些守护,从来不需要说破。”
阿碗摸着画像上的“铁”字,胸口的“龟”字印记和手里的齿轮同时发烫,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只知道破碗里的花苞,正在根须的缠绕下,一点点长大。破碗里的紫菀花苞刚绽开半寸,淡紫色的花瓣还沾着晨露,永龟堂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飞溅中,一个庞然黑影堵住了门口——那便是魔族精英“万多福”。
它约莫三丈高,身躯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每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淬毒的幽光;双臂是扭曲的骨刃,关节处突出的骨刺滴落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深坑;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口器开合间,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倒刺,仿佛能吞噬一切。
“是……是魔族的万多福!”最先出声的是孤儿阿木,他曾在古籍残卷上见过这怪物的插画,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书上说它是‘噬魂者’,能吞噬生灵的记忆与情感!”
众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凝固了。沈砚下意识将阿碗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噌”地出鞘,剑身在晨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别慌!它速度虽快,但鳞甲接缝处是弱点!”